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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司深度研究 · Alphabet GOOGL.US

卖意图的生意,和一家全栈玩家

Alphabet 卖的不是版面,是用户主动说出来的购买意图——这让搜索成了互联网史上最好的生意之一。而 AI 对它同时是最大的威胁和最大的武器:威胁是最赚钱的那块版面可能被一段 AI 答案绕开,武器是全球没有第二家公司同时握着自研芯片、自有云、第一梯队模型和自有分发入口。本课从这门生意讲起:意图怎么定价、需求分三把尺子怎么算、一家软件公司为什么要自己造芯片、云的利润率怎么在一年里抬了近 15 个百分点、两千亿资本开支怎么变成 A 股的排产,最后用账本验证这一切。价格只占最后一节——看懂了生意,值多少钱由你自己判断。

Unit 01 / 05

搜索广告是什么,AI 为什么同时是它的威胁和武器

卖意图不卖曝光的生意,正在经历二十五年来最大的一次改造。

阅读 约 31 分钟分节 5 节测验 25 题(每节 5 题)

这一单元把搜索广告这门生意从零讲清楚。它卖的不是版面而是用户主动说出来的购买意图,而且同时占了三个便宜:意图不用猜、多服务一次几乎不花钱、价格由广告主互相竞价。然后是本课的中心张力——AIAlphabet 同时是最大的威胁和最大的武器:威胁是它最赚钱的版面可能被一段 AI 答案绕开,武器是全球没有第二家公司同时握着自研芯片、自有云、第一梯队模型和自有分发入口。你还会看到它的需求要分三把尺子量(广告看大盘乘份额、云看合同、订阅看人头),它在产业链上同时占四个位置,以及它正在同时打的三场仗——搜索、、模型。

一.1

搜索广告:一门几乎没有成本的生意

它卖的不是版面,是「一个人此刻想买什么」

约 7 分钟·1,985 字·5 题
01

先问一个笨问题:谷歌到底在卖什么

搜索是免费的。你输入一句话,它给你一堆结果,全程没人问你要钱。一家把主要产品白送的公司, 却在 2025 年做出了 $4,028 亿的收入——这件事值得从头讲一遍,因为绝大多数人只知道「它靠广告赚钱」, 再往下就说不清了。

先看广告这门生意原本长什么样。报纸的广告位按版面大小和出现位置定价, 电视广告按时段和秒数定价。这两种卖法的共同点是:卖的是「有多少人可能会看到」, 至于看到的人想不想买这个东西,没人知道。 所以广告主有一句流传很久的抱怨——我知道我的广告费有一半浪费了,但我不知道是哪一半。

搜索把这件事整个换了个卖法。一个人在搜索框里敲下「北京 空调 安装」, 他已经把自己此刻想买什么、买到什么程度,主动交代清楚了。 谷歌卖的就是这个:不是版面,不是曝光,是「一个具体的人,在一个具体的时刻, 说出来的一个具体需求」

传统广告:卖曝光

按版面、时段、秒数计价。广告主买的是「可能有多少人看到」。

意图靠猜——用人群画像、栏目调性去逼近, 误差大,也很难验证效果。

vs

搜索广告:卖意图

按一次点击计价。广告主买的是「一个刚刚说出需求的人」。

意图不用猜——用户自己打出来了, 而且点没点、买没买,都能追踪回来。

02

第二个便宜:多服务一次,几乎不花钱

把意图卖出去只是一半。另一半在成本这边,而这一半才是它长成这么大的真正原因。

开一家店,多做一单生意就要多一份食材、多一份人工;开一家工厂,多产一件就要多一批原料。 搜索不是这样:索引已经建好了,机器已经在那里转了,多一个人搜一次, 额外增加的成本接近于零。经济学里管这叫边际成本极低,商业上管这种生意叫现金牛—— 挤了还有,而且不用一直往里添草料。

这两件事叠在一起的效果是:收入随用量往上走,成本却基本不随用量走。 所以规模越大,利润率越高。2026 年二季度,搜索所在的 Google Services 分部营业利润率是 41.8%, 这个数在实体行业里几乎不存在——它不是谁管理得特别好,是这门生意的结构长成这样。

$632.71 亿
2026 年二季度搜索及其他收入
同比 +16.8%,占公司总收入 52.8%
41.8%
Google Services 分部营业利润率
同期云业务是 35.6%
接近 0
多服务一次查询的边际成本
索引和机器是已经付过的固定成本
03

第三个便宜:价格不是它定的

还有一件事容易被忽略:搜索广告的价格,谷歌自己不定。

每一次搜索发生的瞬间,想投这个词的广告主会就这个位置参加一场极短的竞价, 出价高、广告质量好的排在前面,而最终扣多少钱,取决于后面那个人出了多少。 整个过程几毫秒完成,一天要跑几十亿次。换句话说,谷歌只提供拍卖场, 价格是买家互相抬起来的。

这个安排的好处非常隐蔽但非常重要:广告位的价格会随经济景气自动上浮, 不需要谷歌去谈涨价,也不会有「涨价惹恼客户」这回事。 反过来讲,经济不好的时候它也会自动往下走——这就是为什么后面讲到搜索放缓时, 必须把「宏观景气」和「竞争对手抢生意」分开看(第 2 节)。

三个便宜,一起看才是全貌

① 意图不用猜——用户自己说出来,广告的匹配效率天生高于任何猜测型广告; ② 成本不随量涨——多一次查询几乎不花钱,规模越大利润率越高; ③ 价格不用自己定——拍卖机制让广告主互相竞价,景气好时价格自动上行。

互联网二十多年里出现过很多好生意,但很少有一门同时占全这三样。 这就是它被称作「史上最好的生意之一」的原因,也是理解这家公司一切行为的起点—— 包括它现在为什么敢一年花掉两千亿去买机器。

04

这门生意可以拆成四个零件

知道它怎么赚钱还不够,得知道它靠哪几个零件赚钱。因为一门生意出问题的时候, 从来不是整体一起坏掉,而是某一个零件先松动。

拆法很朴素,跟看一家超市一样:进店多少人、其中多少人是真想买东西的、 多少人真的掏了钱、每单花多少。搜索广告对应过来就是四样: 有多少人来搜、其中多少条查询带着购买意图、看到广告的人里多少真去点、 每一次点击广告主愿意付多少钱。四个数相乘,就是这门生意的收入。

本课要反复使用的那个拆法

搜索广告收入 ≈ 查询总量 × 商业查询占比 × 点击率 × 单次点击价格

再减去一笔必须单独记住的支出: 流量获取成本——为了让用户从别人的设备和浏览器里 走到谷歌来,它要向那些入口的主人付钱。这四个零件加一笔支出, 第 2 节会用它们来回答本课最大的那个问题。

零件它回答的问题谁能影响它
查询总量有多少人在用搜索用户习惯、设备入口、竞品分流
商业查询占比这些查询里有多少值钱产品形态、品类覆盖、经济结构
点击率看到广告的人里多少去点版面设计与匹配精度 ← 第 2 节说这是过去十几年最大的那个变量
单次点击价格广告主愿意为一次点击付多少广告行业景气、竞价激烈程度、汇率
流量获取成本为买入口付出去多少与设备厂商、浏览器的分成协议

拆解框架为通用行业口径;分量的当期读数见第 2 节与第 3 节

05

这门生意在这家公司里是什么位置

最后把它放回公司里看一眼。2026 年二季度,搜索及其他一门生意就占了全公司收入的 52.8%, 利润端的集中度还要更高。第 7 节会把整张分部表摊开,这里只需要记住一个结论: 这家公司所有别的动作——建数据中心、造芯片、训练模型、养自动驾驶—— 花的都是搜索挣来的钱。

这个结构决定了全课的主线。一门生意既是全部资金的来源, 又正好是被质疑得最厉害的那一门,这两个身份叠在一起,就是接下来十六节要反复回到的地方。 第 2 节先处理这个质疑本身:既然人们开始直接问 AI,这门生意还成立吗。

这一节留下的三样东西

① 一个定义:搜索广告卖的是意图,不是曝光。

② 一个结构:三个便宜(意图自带、成本不随量涨、价格靠拍卖) 叠出 41.8% 的分部营业利润率。

③ 一个工具:四个零件相乘的拆法。 后面凡是遇到「搜索是不是变差了」这类问题,一律拆到零件上回答,不看合并增速。

这一节要带走的一句话 搜索广告的本质是把用户主动说出来的购买意图,按次卖给广告主。它同时占了三个便宜:①意图是用户自己交出来的,不必猜;②多服务一次查询的成本接近零;③价格由广告主互相竞价决定,不由谷歌定。所以这门生意可以拆成四个零件相乘——查询总量 × 商业查询占比 × 点击率 × 单次点击价格,再扣掉买入口的钱。2026 年二季度,搜索及其他收入 $632.71 亿、同比 +16.8%,它所在的 Google Services 分部营业利润率 41.8%记住这个结构:后面十六节讲的每一件事,钱都是从这里出的。

检验一下:搜索广告:一门几乎没有成本的生意

5 道题,选完立刻出反馈。做错的那道,恰好是这一节你真正学到东西的地方。

一.2

AI 会不会干掉搜索,它自己先动了手

被替代的恐惧,和一场二十五年来最大的版面改造,同时在发生

约 7 分钟·2,131 字·5 题
01

那个只有一步的推理

过去两年最流行的一条看空理由是这样的:以后有问题直接问 大语言模型, 它一句话就答了,谁还去翻十条蓝色链接?搜索广告这门生意就完了。

这个推理听着非常顺,因为它只有一步。而只有一步的推理在商业史上翻过很多次车。 电视普及的时候,很多人断言电影院要关门;网购兴起的时候,又有人断言实体店会全部消失。 新东西出来,通常先把整个盘子做大,之后才慢慢改变老玩家的份额, 而这两个过程之间的时间差常常长到以年计。

所以这件事没法靠推理判断,只能看数。数就摆在这里: 两年多过去,2026 年二季度搜索收入还在以 16.8% 的速度增长, 而这是一个二十多岁、一年体量约 $2,500 亿的老业务。 这不能证明它永远不会塌,但足以说明——那条最简单的看空路径,到今天为止没有在数据上兑现。

+16.8%
2026 年二季度搜索收入同比
零售、金融、科技全面贡献
10 亿+
AI Mode 月活用户
带来的是增量查询
50 万
使用 AI Max 的广告主
解锁大量此前无法变现的查询
+20%
购物广告相关性提升
模型更懂用户意图的直接结果
02

它没有等着被革命,它自己先动手了

更值得注意的不是收入还在涨,而是谷歌对待这件事的姿态。 它没有把 AI 答案挡在门外,反而把 AI 答案直接放到了搜索结果页的最上面—— 这就是 AI Overview,以及后来更彻底的 AI Mode。

这一步在企业史上非常罕见。一家公司主动把自己最赚钱的那块版面, 让给一个可能让用户不再往下滚的新形态。但换个角度就说得通了: 既然这件事早晚要发生,那么由谁来做这件事,决定了钱最后落在谁手里。 如果用户非要 AI 答案不可,那还不如让他在谷歌的页面上拿到。

这就是本课的中心张力:AI 对这家公司同时是最大的威胁和最大的武器。 威胁是生存层面的——它的主要收入可能被一种新的信息获取方式绕开; 武器也是结构性的——全世界没有第二家公司同时握着分发入口、模型和自己的芯片。 这一节讲威胁那一半,武器那一半从第 4 节开始一路讲到第 12 节。

威胁的那一面

如果答案在页面顶端就给全了,用户不再往下点,点击这个计价单位本身就会缩水; 如果用户干脆去了别的 AI 产品,连查询都不会发生。

这是本课唯一一个可以称为「生存问题」的风险。

vs

武器的那一面

AI 答案要消耗大量算力,而谷歌有自己的芯片、自己的数据中心、自己的模型。 同样一次 AI 回答,它的成本结构和只能买卡的对手不一样。

这一面是第 8、10、12 节的主题。

03

一个反直觉的实证:最大的变量是点击率

那么改版式到底是好事还是坏事?这里有一项实证结论,把整件事的意义翻了过来。

一家海外大行做了一次自有研究,把过去十到十五年谷歌搜索收入的增长拆成第 1 节那四个零件, 逐个算贡献。结论是:贡献最大的不是「更多人来搜」,也不是「每次点击更贵」, 而是「看到广告的人里,点的比例更高了」——也就是点击率。

如果这个结论成立,那么「AI 改版式」这件事的性质就完全不同了。 谷歌正在做它二十五年历史上对搜索版面和流程最大的一次改动, 而版面改动直接作用的,恰恰就是点击率这个分量。 方向还没定——新版式可能让人点得更多,也可能更少——但杠杆非常大, 而且它是在这家公司自己手里,不在对手手里。

零件AI 的影响方向当前可观察到的证据
查询总量↑ 偏正面管理层称 AI 让搜索市场在扩张;AI Mode 带来的是增量查询而非替代
商业查询占比↑ 偏正面公司明确表示商业查询组合在扩大,AI Max 解锁了此前难变现的长尾
点击率↑ 杠杆最大过去 10–15 年收入增长的最大贡献因子,大于查询量与单次点击价格;新版式直接作用于它
单次点击价格中性受广告行业景气度与汇率影响更大,与 AI 竞争关系较弱

分量拆解来自一家海外大行 2026 年 6 月的搜索专题(机构名从略);方向判断为该研究结论

04

下半年一定会放缓——而这几乎一定会被归错因

接下来这件事,比上面所有数字都值得先记住,因为它会在你眼前发生。

2025 年下半年广告行业本身是个强季,2026 年同期比的就是这个高基数;再叠上美元折算的逆风, 搜索的同比增速在 2026 下半年几乎必然从 17% 一路收敛到 13% 上下。 这是一道算术题,不是一个判断题——市场的一致预期本来就是这么摆的。

麻烦在时点:放缓的那几个月,正好撞上一批消费级 AI 产品、AI 硬件和对手广告业务的密集发布窗口。 两件事同时出现,非常容易被讲成一件事导致了另一件事。 而这两种放缓在合并收入增速上长得一模一样,只有拆到分量上才分得清。

怎么分辨——本节要教的那个动作

看分量,不看合并增速。

如果是基数和汇率导致的放缓: 查询量和商业查询占比基本不受影响,放缓集中在单次点击价格和汇率折算上。

如果真的是 AI 在抢生意: 应该先看到查询总量的增速下台阶,而且会在高价值的商业查询上先出现, 接着才轮到单次点击价格。

公司在财报电话会上会给这些分量的定性描述—— 这是每个季度必须听的那一段,第 16 节把它列进了跟踪表的第一档。

05

真正的结构风险在入口,不在变现

最后说真正要紧的那个风险。它不在「用户还愿不愿意点广告」,而在更前面一步:用户是从哪个门进来的。

打个比方。一家生意极好的店,开在别人商场的一楼门口,租约一年一签。 店本身的经营能力没有任何问题,可房东换个租客,客流的方向就变了。 谷歌搜索大约有一半的收入来自 苹果设备, 因为它花钱买下了浏览器里的默认搜索位——这笔钱在报表上就叫第 1 节讲过的 流量获取成本

但这个风险的性质要说清楚:它是份额问题,不是变现能力问题。 查询如果挪到谷歌自有的应用里,对谷歌反而更好——省掉了付给入口方的钱; 挪到设备厂商自己的助手里、背后接的仍是谷歌,那只影响分成比例; 只有挪到别人的助手、背后接了别人的模型,才是真正的份额流失。 三种情形的后果完全不同,看到相关新闻先分清是哪一种。

来自苹果设备的搜索收入
约一半
来自其他入口(自有应用、安卓、桌面等)
约一半
这一节的落点

威胁是真的,但它作用的位置和大多数人以为的不一样。 眼下被打中的不是变现能力——变现效率反而可能被新版式推高; 真正脆弱的是入口,而入口的一半握在别人手里。

下一节换个方向:这家公司的需求到底该怎么算—— 广告大盘乘份额,加上云,加上订阅。三块的算法完全不同,混在一起算必然算错。

这一节要带走的一句话 最流行的看空推理只有一步:以后有问题直接问 AI,就没人搜索了。但两年多过去,2026 年二季度搜索收入仍在以 +16.8% 增长,AI Mode 月活已超 10 亿,约 50 万广告主在用 AI Max。一家海外大行的自有研究给出了一个反直觉的实证:过去 10–15 年谷歌收入增长的最大贡献因子是点击率,超过查询量和单次点击价格——而谷歌正在做二十五年来对搜索版面最大的一次改动,改动直接作用的正是点击率。2026 下半年搜索增速几乎必然放缓(基数与汇率),而这几乎必然被归错因;真正的结构风险在入口——苹果设备约贡献搜索收入的一半。

检验一下:AI 会不会干掉搜索,它自己先动了手

5 道题,选完立刻出反馈。做错的那道,恰好是这一节你真正学到东西的地方。

一.3

这家公司的需求,要分三把尺子量

广告看大盘乘份额,云看合同,订阅看人头

约 5 分钟·1,637 字·5 题
01

为什么不能用一把尺子

预测一家公司明年能卖多少,听上去是件事,其实要先问一句:它卖的是哪一类东西。

卖大米的和卖机床的,预测方法完全不同。大米的需求跟着人口和收入走,量很稳, 一年涨百分之几;机床的需求跟着工厂的扩产决策走,好的时候翻倍,差的时候腰斩。 你不会用预测大米的方法去预测机床,可到了公司分析里, 很多人却用同一条增速去套一家公司的所有业务。

Alphabet 恰好是三种性质叠在一起:广告像大米,云像机床,订阅像宽带月费。 这一节就把三把尺子分别交代清楚——它们各自看什么数、各自的领先指标是什么、 各自会在什么时候骗你。

收入块需求的本质算法领先指标
广告(搜索 / YouTube / 网络)全社会的营销预算广告大盘 × 自己的份额宏观景气、零售与金融业投放、线上化率
云与算力企业与 AI 实验室的采购承诺已签合同按消耗逐季确认在手订单,领先收入约两到三年
订阅、平台与设备个人愿意为服务付的月费付费用户数 × 单价付费用户净增、留存率、涨价动作

分块口径按公司披露;三种算法的划分为本课的分析框架

02

第一把尺子:广告=大盘 × 份额

广告这块的需求来源,是全社会一年愿意花在营销上的总预算。 这个总盘子跟着名义经济增长走,再叠加一个长期趋势——预算从线下往线上搬。 所以它的增速通常是「名义经济增速 + 线上化的那几个点」,一年个位数到十几个点,不会突变。

谷歌能拿到多少,取决于它在这个盘子里的份额,而份额由第 1 节那四个零件决定。 一家海外大行给出的搜索收入路径是:2026 年约 $2,596 亿 → 2027 年约 $2,938 亿 → 2028 年约 $3,306 亿, 年均十来个点。这个数的形状值得记住:它不像 AI 故事那样陡, 但它是整家公司现金的地基。

这把尺子最容易出错的地方是周期。广告预算在经济转弱时收缩得非常快, 而且第 1 节讲过价格是竞价出来的——景气一弱,单次点击价格自己就会往下走, 不需要任何人做决定。所以看广告增速必须先看宏观基数,第 2 节那道算术题就是这么来的。

2026E 搜索收入(一家海外大行预测)
约 $2,596 亿
2027E 搜索收入
约 $2,938 亿
2028E 搜索收入
约 $3,306 亿
03

第二把尺子:云=已经签了字的合同

云完全是另一回事。它不是靠猜市场有多大,而是靠数合同——因为云的大客户是按三到五年 承诺采购量签约的,签的时候一次性记进一个叫在手订单的口袋,之后按实际用掉多少逐季确认成收入。

所以这块的领先指标非常硬:在手订单不是预测,是合同。 2026 年二季度这个数是 $5,140 亿,环比增加 $520 亿,同比 2025 年二季度的 $1,082 亿增长 375%, 其中略超一半预计在未来 24 个月内确认为收入。 它领先收入大约两到三年——今天的订单,是后年的报表。

合同金额大不代表能变成收入,所以要交叉验证订单的成色。这一季有三个数可以用: 客户实际消耗超出自己承诺量 50% 以上(上一季是 45%),新客户获取速度同比翻倍以上, 财富 100 强中约 90% 在用 Gemini Enterprise。其中第一个最值钱—— 签约金额可以谈、合同期限可以拉长,但「客户用掉的比自己承诺的还多一半」这件事, 只能来自真实的工作负载。

$5,140 亿
2026 年二季度云在手订单
同比 +375%
+$520 亿
在手订单单季环比增量
这一季新签下来的净额
超 50%
客户实际消耗超出承诺量
上一季为 45%,仍在改善
约 220 亿
Gemini 接口每分钟处理的词元数
上一季约 160 亿,环比 +37.5%
一个推论:眼下的瓶颈在供给,不在需求

客户用得比承诺的还多一半,说明不是卖不动,是产能不够分。 这也解释了公司为什么宁可承受利润率压力,也要去租第三方的数据中心过桥—— 它不是在找需求,是在找产能。

这个判断是全课的一根梁:第 13 节讲资本开支怎么变成 A 股订单, 前提就是「需求是真的、卡住的是交付」。一旦这个前提反转,整条传导链的方向也会反过来。

04

第三把尺子:订阅=人头 × 单价

第三块最小也最好懂:订阅、平台与设备,2026 年二季度 $129.11 亿。 里面是视频会员、云存储、应用商店分成和硬件。它的算法就是付费用户数乘单价, 和宽带、话费是一回事。

这块的意义不在规模,在性质。广告收入随经济波动,订阅收入不太波动—— 一个人的会员费不会因为今年经济差就不交了。所以订阅在报表里扮演的是稳定器。 顺带一提 YouTube 的量级:日活约 20 亿、人均每天观看约 80 分钟, 2025 年广告加订阅合计约 $600 亿——如果它是一家独立公司,规模已经相当可观。

把三块合起来,就是这家公司的需求全貌:一块又大又稳但增速有限, 一块增速极快且已被合同锁定,一块小而抗周期。 理解了这个组合,才能理解第 7 节那张利润结构表为什么长成那个样子。

三把尺子的使用纪律

① 看广告,先看宏观基数和汇率,再看份额分量——不要用单季增速外推。

② 看云,先看在手订单的环比增量,再看消耗率—— 收入是后视镜,订单才是前照灯。

③ 看订阅,看付费用户净增和留存,不要被单季收入的会计确认节奏带偏。

下一节把这三块需求放进整条产业链—— 你会看到这家公司在链上不止一个位置,而这正是它最特别的地方。

这一节要带走的一句话 Alphabet 的收入由三种性质完全不同的需求构成,算法各不相同。①广告=广告大盘 × 自己的份额,跟着名义经济和线上化率走,慢、稳、带周期;一家海外大行给的搜索收入路径是 2026 年约 $2,596 亿 → 2028 年约 $3,306 亿。②云=已签合同慢慢确认,看的是在手订单:2026 年二季度 $5,140 亿、同比 +375%,略超一半在 24 个月内确认,客户实际消耗还超出承诺量 50% 以上③订阅与设备=人头 × 单价,2026 年二季度 $129.11 亿,看的是付费用户数和留存。三把尺子不能互换:拿广告的方法预测云,或者拿云的方法预测广告,都会错得离谱。

检验一下:这家公司的需求,要分三把尺子量

5 道题,选完立刻出反馈。做错的那道,恰好是这一节你真正学到东西的地方。

一.4

一张图:它在链上占了四个位置

自研芯片、自建云、自有模型、自有分发——全球只此一家

约 6 分钟·1,721 字·5 题
01

怎么读一张产业链图

前三节讲的是这门生意本身,这一节把它摆进整条链里看。

看产业链图有个很省事的读法:顺着箭头往上,是「它要花钱买谁的东西」; 往下,是「谁付钱给它」;横着一排,是「跟它抢同一批客户的人」。 把一家公司放进这三个方向,它在链上的位置基本就清楚了。

这张图会有一处让你以为画错了——同一家公司出现了两次。 那不是失误,恰恰是这门课最想说明的一件事:它既在买,也在卖。

上游 · 它要排队买的东西(2026 年资本开支指引 $1,950–2,050 亿)
存储每颗加速器都要配多层高带宽存储,这一格是整条链最紧的瓶颈之一
通用算力自研之外仍在采购,云上也要卖 GPU 实例给客户,只是相对占比在降
约六成买服务器与 AI 加速器 · 约四成建数据中心与网络
Alphabet / Google · 芯片 + 云 + 模型 + 分发,四位一体
本课主角 · 2026 年二季度收入 $1,197.96 亿(+24.2%)、云 $247.68 亿(+81.8%)、在手订单 $5,140 亿
同层 · 它同时在打的三场仗(第 5 节整节展开)
云平台这一格是老战场,打了十几年
AI 加速器货架 ← 2026 年起新增TPU 开始对外销售之后,它站进了这一格,与自己的供应商同台
模型与信息入口生存问题所在的那一格,第 2 节与第 11 节
三条收入线,第三条是 2026 年才出现的
下游 · 谁在付钱给它
广告与订阅搜索 $632.71 亿 + YouTube 广告 $110.55 亿 + 订阅设备 $129.11 亿(2026 年二季度)
全球广告主(AI Max 约 50 万家) 消费者订阅与应用商店
云服务在手订单 $5,140 亿,略超一半在 24 个月内确认
TPU 硬件外销 ← 2026 年新增机器落在别人机房里,钱不从谷歌出,第 8 节整节讲
黑石 / 阿波罗设立的项目公司(出资方) TeraWulf / Cipher / Hut 8 等第三方机房 Anthropic(承租方)
资本开支最终落到 A 股,按身位分档见第 13 节
A 股传导 · 这里只给名字,方法在第 13 节
光模块与光器件直供档 · 集群互联与光路交换拓扑的直接需求
算力 PCB 与覆铜板直供档 · 加速器主板、模组与交换板
液冷与电源路线中性档 · 单机柜功率密度上行的普遍受益者
02

四个位置,逐个说清楚

图看完了,现在把「全栈」这个词拆开。它不是一句形容,是四件具体的事。

第一,它自己设计芯片。TPU 从 2015 年前后做到今天, 架构是自己定的,Broadcom 做协同设计, 台积电制造。第二,它自己有云。 Google Cloud 是全球第三大云平台,和 AWSMicrosoft 正面打。 第三,它自己做模型。Gemini 是少数几个第一梯队的模型家族之一。 第四,它自己有分发。搜索、安卓、YouTube、地图、浏览器—— 全球最大的几个用户入口,有好几个在它手里。

四样都有的公司,全球只此一家。有的对手占三样,有的占两样, 但「自研芯片 + 自有云 + 自有模型 + 自有分发」这四样凑齐的,目前只有它。

玩家自研芯片自有云第一梯队模型自有消费分发
Alphabet有(TPU 已第八代)有(搜索/安卓/视频)
Microsoft有(自研进度较后)主要通过合作方办公与操作系统为主
Amazon自研模型非第一梯队电商为主,非信息入口
Meta有(自用)无对外云有(社交)
OpenAI / Anthropic无(在推进定制芯片)应用端在建,无操作系统
NVIDIA有(就是卖芯片)无大众云

按 2026 年中的公开信息整理;「有/无」为结构性判断,不代表各项能力强弱相同

03

全栈到底换来了什么

全栈听起来很威风,但要说清楚它到底值钱在哪,否则就成了口号。它换来的是三样具体的东西。

第一样是成本。同样跑一次 AI 回答,用自己设计的芯片、在自己的机房里、 跑自己的模型,中间没有任何一环要付给别人利润。第 12 节会把这笔账算出来。 第二样是速度。模型团队想要某种算子,芯片团队下一代就能加进去; 反过来芯片的特性也会影响模型的设计。这种来回在跨公司之间要走商务流程,在内部只要走楼梯。 第三样是选择权。它可以不买别人的芯片,也可以把自己的芯片卖出去—— 一家同时站在货架两侧的公司,在谈判桌上的位置和只能站一侧的公司完全不同。

代价也要说:四件事都要自己养,每一件都很贵。 养芯片团队、建数据中心、训练前沿模型、维护分发入口—— 这就是为什么它的资本开支两年涨到三倍多(第 13 节), 以及为什么这家公司必须同时打三场仗(下一节)。

同一家公司为什么出现了两次

它在「核心」那一格,同时也在「同层 · AI 加速器货架」那一格。 2026 年二季度之后,它在 AI 芯片这个市场上既是最大的买方之一,也变成了一个卖方。

更微妙的是 博通: 它在上游那一格(为 TPU 提供关键 IP 和设计交付),同时也在同层货架那一格(把定制芯片卖给别的客户)。 两家公司互为供应商和潜在竞争者。 这条关系的另一端,Broadcom 那门课已经从乙方视角讲透了; 本课讲的是甲方这一侧——第 8 节整节算这笔账。

这一节的落点

一句话:别的公司在链上占一个位置,这家公司占四个。 这既是它最大的结构优势,也意味着它要在三条不同的战线上同时应战——下一节把这三条战线摆开。

这一节要带走的一句话 把 Alphabet 放进 AI 产业链,会发现一件别家没有的事:它同时占四个位置。①芯片自研者——TPU 由它定架构、Broadcom 协同设计、台积电制造;②云服务商——Google Cloud 与 AWS、Azure 正面竞争;③模型厂——Gemini 与 OpenAI、Anthropic 同台;④应用分发者——搜索、安卓、YouTube 是全球最大的几个流量入口之一。所以同一张图上它出现了不止一次:在「上游买方」那一格,也在「加速器货架」那一格。这个全栈位置是它最大的结构性优势,也是它必须同时打三场仗的原因(第 5 节)。

检验一下:一张图:它在链上占了四个位置

5 道题,选完立刻出反馈。做错的那道,恰好是这一节你真正学到东西的地方。

一.5

它同时在打三场仗,对手各不相同

搜索、云、模型——三条战线的胜负条件完全不一样

约 6 分钟·1,725 字·5 题
01

先讲历史:搜索这一仗当年是怎么赢的

要判断一家公司守不守得住,先要知道它当年是怎么赢的。因为让它赢的那几件事, 如果现在还在,它大概率还能守;如果其中一件失效了,那才是真正要警惕的地方。

1990 年代末的搜索引擎很多,谷歌是后来者。它赢在三件事上,顺序很重要。 第一件是排序:当时的搜索靠页面里出现了多少次关键词来排名, 很容易被人钻空子;谷歌换了个思路——看有多少别的网页链接到你、链接你的网页本身重不重要, 相当于让整个互联网互相投票。结果是结果质量拉开了代差。

第二件是把广告做成拍卖(第 1 节讲过)。别家卖的是版面,谷歌卖的是每一次点击, 还让广告主自己竞价。这使得它的变现效率远高于同行,而钱多就能投更多机器、更多工程师, 再反过来把结果做得更好。第三件是买入口: 用真金白银买下浏览器和设备上的默认搜索位,让用户根本不必做选择。

三件事咬合成一个循环:更好的结果 → 更多用户 → 更多数据和收入 → 更好的结果。 这就是常说的数据飞轮。今天它依然在转——但第 2 节说过, 新形态的入口可能绕开这个循环的第一环。

为什么要先讲历史

当年让它赢的三件事,今天逐条对照:排序能力仍在(而且被模型进一步放大)、 拍卖机制仍在(这是搜索独有的变现效率)、买入口这件事仍在但更贵也更不稳。

所以真正要盯的不是「有没有新对手出现」——新对手一直都有—— 而是那三件事里有没有哪一件正在失效。目前最脆弱的是第三件:入口。

02

第一条战线:搜索入口

现在的挑战者不是另一个搜索引擎,而是另一种交互形态。 OpenAI 的对话产品、 Perplexity 这类带引用的问答产品, 都在试图让用户「直接要答案」而不是「翻结果」。

但这一仗的胜负条件,和大多数人想的不一样。对手要赢,不能只是产品更好用, 它还得解决两件事:怎么拿到入口,以及怎么把回答变成钱。 第一件很难——默认位被买走了,装机量在别人手里; 第二件更难——问答产品天然缺少「用户主动说出购买意图」这个前提, 而那恰恰是第 1 节说的那门好生意的地基。

反过来,谷歌的风险也不在「产品被比下去」,而在入口迁移: 如果设备厂商把默认助手换成别人的,用户的查询就不会走到它这里来。 所以这条战线要盯的不是谁的模型评分更高,是默认位和装机量的归属。

03

第二条战线:云,它是三强里最小的一家

云这条战线的处境正好反过来:搜索是守,云是攻。

AWS 起步最早、企业客户最厚, Microsoft 靠办公软件和企业关系把云卖进了同一批客户的采购清单, Google Cloud 是这三家里最晚成气候的, 历史上一直被诟病「技术很强、销售很弱」。

AI 给了它一次换道的机会,原因在第 4 节讲过:它是唯一一家芯片、云、模型都在自己手里的。 对一个要训练大模型的客户来说,这意味着它可以给出别人给不了的组合—— 自研加速器的成本、自家模型的调优经验、以及从底层到接口的一整条栈。 结果写在数上:2026 年二季度云收入同比 +81.8%,营业利润率从一年前的 20.7% 升到 35.6%。

请注意这个组合的意义:收入涨 82% 的同时利润率还提升了将近 15 个百分点。 打折抢份额的样子是收入涨、利润率掉;这里两个一起涨, 说明它不是在靠降价抢客户,而是在靠规模摊薄已经建好的固定成本。

+81.8%
2026 年二季度云收入同比
$247.68 亿
35.6%
云分部营业利润率
一年前为 20.7%,提升 14.9 个百分点
54%
增量营业利润率
每多 100 元收入有 54 元变成营业利润
04

第三条战线:模型,对手同时是客户

第三条战线最拧巴,因为对手和客户是同一批人。

Anthropic 的模型和 Gemini 在同一批企业客户那里正面竞争;与此同时,AnthropicGoogle Cloud 的大客户, 计划使用多达一百万块 TPU;再同时,谷歌还投资了 Anthropic 超过 $30 亿, 是它的股东之一。竞争、供货、持股三重关系叠在一家对手身上。

这种结构在产业里并不罕见,但它会让「谁赢谁输」这个问法失效。 更实用的问法是:不管哪家模型赢,钱会不会从它手里过一道。 从这个角度看,它三条路都铺好了——对手用它的云、用它的芯片,而它还持有对手的股份。

这场竞争最关键的一句话:耐力差不是能力差

谷歌可以让它的模型产品不赚钱,而一家创业公司必须靠产品活着。

同样一个功能,它可以免费送三年用来换用户习惯, 对手却要算清楚每一次调用的成本能不能覆盖。这不是说谷歌的东西一定做得更好, 而是说在一场长跑里,两边的补给线根本不在一个量级上。

把这句话记住:本课后面每次比较「谁的产品更强」, 都要同时问一句「谁更耗得起」。第 9 节讲护城河时会回到这里。

战线它是攻还是守主要对手真正的胜负条件
搜索入口OpenAIPerplexity 等新形态入口;设备厂商的助手默认位与装机量的归属,不是模型评分
云平台AWSMicrosoft Azure能不能持续用全栈成本换来别人给不了的报价
模型攻守兼有OpenAI、Anthropic(同时是客户与被投企业)不管谁赢,钱会不会从它手里过一道

三条战线的划分为本课的分析框架;数据见各节

单元一到这里收口

五节讲完了一件事:这门生意是什么、它正被什么威胁、需求怎么算、它在链上站哪几格、它在跟谁打。

从下一节开始换主语,讲这家公司本身—— 它是怎么长成今天这个形状的,谁说了算,钱在哪几块里,以及它到底有没有护城河。

这一节要带走的一句话 全栈的另一面是三线作战。①搜索战线:守的是二十多年积累下来的份额,对手是 OpenAI、Perplexity 这类新形态入口;它赢在历史上的三件事——更好的排序、把广告做成拍卖、买下别人的默认位。②云战线:它是三强里最小的一家,但 AI 给了它一次换道机会,2026 年二季度云收入 +81.8%、营业利润率从 20.7% 升到 35.6%③模型战线:对手同时是客户——Anthropic 既与 Gemini 竞争,又是它的大客户,而它还投了 Anthropic 超 $30 亿三条战线的共同点:对手要么比它有钱得多(云),要么比它有耐力差得多(模型)——而耐力差不是能力差,这是理解这场竞争最关键的一句话。

检验一下:它同时在打三场仗,对手各不相同

5 道题,选完立刻出反馈。做错的那道,恰好是这一节你真正学到东西的地方。

Unit 02 / 05

Alphabet 是谁,钱在哪几块里

一次改名式的重组、三种投票权不同的股票,和一条做了十年的芯片线。

阅读 约 26 分钟分节 4 节测验 20 题(每节 5 题)

这一单元讲 Alphabet 这家公司本身。它从一种全新的网页排序方法起家,上市时就选了双层股权——「谁说了算」的答案不在持股比例表里,在股票类别里;2015 年的重组把赚钱的和烧钱的分进两个口袋,账才终于分得开。你会看到五门生意各赚多少、云的利润率怎么在一年里抬了近 15 个百分点,以及一家软件公司为什么要自己造芯片、造了十年到底省下了什么——TPU 的甲方账本,正好接住 Broadcom 那门课的乙方视角。最后是一次诚实的护城河与短板对照:分发带来护城河也带来监管,全栈带来成本优势也把它变成了重资产——优势和短板来自同一批选择。

二.1

从两个博士生到 Alphabet:谁在做决定

一次改名式的重组、三种股票、一个每年烧掉七十亿的口袋

约 6 分钟·1,837 字·5 题
01

它是靠一个排序方法起家的

1998 年,两位斯坦福大学的博士生把一个课题项目变成了公司。那个课题解决的问题很具体: 当时的搜索引擎按「页面里出现了多少次这个词」排名,很容易被人钻空子—— 谁把关键词堆得多,谁就排在前面。

他们的想法来自学术圈的惯例:判断一篇论文重不重要,不是数它自己说了多少次, 而是数有多少人引用它,以及引用它的人本身重不重要。 把这个思路搬到网页上,就成了那套著名的排序方法——让整个互联网互相投票。

这段出身值得记住,因为它解释了这家公司后来的性格:它的核心资产从第一天起就是 「怎么把海量信息组织好」这件事的能力,而不是某一款产品。 搜索、地图、视频、后来的模型,本质上都是这同一件事的不同形态—— 这也是为什么第 10 节讲模型的时候,你会看到它并不是从零开始追赶。

02

三种股票:你买的那一种是哪一种

2004 年上市时,它做了一个在当时颇受争议的选择:双层股权。 简单说就是同样是股票,投票权不一样。

这么做的理由,创始人在上市信里写得很直白——他们不想让公司被季度业绩牵着走, 想保留做长期而且可能失败的事情的自由。代价是外部股东的话语权被大幅削弱。 2014 年又增发了一类完全没有投票权的股票,用来发员工激励和做收购, 这样股份不断稀释的同时,创始人的控制权不会被稀释掉。

对读者来说,有一件实际的事要分清:市面上有两个代码——一个带投票权,一个不带。 两者对应同一家公司、同样的分红权,差别只在投票。 所以研究这家公司时,「谁说了算」这个问题的答案不在持股比例表里,在股票类别里。

类别投票权谁持有是否公开交易
A 类(代码 GOOGL)一股一票公众投资者
B 类一股十票创始人与早期内部人
C 类(代码 GOOG)无投票权公众投资者、员工激励、收购对价

股权结构按公司章程与公开披露;本课使用的代码为 A 类 GOOGL

这个结构对投资者意味着什么

好处:管理层可以做三年五年才见效的事,不必为了下个季度的数字动作变形。 这一轮 AI 投入正是典型——一年花掉相当于四成收入去买机器, 在一家由外部股东主导的公司里未必通得过。

代价:如果管理层判断错了,外部股东几乎没有纠偏的手段。 所以看这家公司,要把「管理层的判断质量」当成一个真正的变量来跟踪, 而不是假设有人会在他们犯错时拦一下。

03

2015 年的重组:为什么要在公司外面再套一层

2015 年那次重组,表面上像是改了个名字,实际上改的是账。

在那之前,自动驾驶、生命科学这些长周期项目的开销,和搜索的利润混在同一张表里。 问题很现实:外面的人看不清核心生意到底多赚钱,里面的人也很难为一个五年不见收入的项目要预算。 重组的办法是分口袋——把搜索、广告、安卓、YouTube、云装进一个叫 Google 的口袋, 把那些实验性项目装进另一个叫 Other Bets 的口袋,外面套一个控股公司 Alphabet

同一年,Sundar Pichai 出任 Google 的 CEO,两位创始人退到 Alphabet 层面; 2019 年他们不再参与日常管理,Pichai 同时接手整个 Alphabet。 但请注意:管理层换了,投票权没换——B 类股还在创始人手里。 这是这家公司治理上最需要记住的一条。

04

Other Bets:每年七十亿买来的一沓票据

那个装实验的口袋现在长什么样?2026 年二季度收入 $3.82 亿,营业亏损 $17.99 亿—— 收入连亏损的四分之一都不到。主体是做自动驾驶的 Waymo

数字难看,但它的性质和前面几门生意不一样。它不是一门正在经营的生意, 更像一沓已经付过钱、还没开奖的票据:每年花掉约 $70 亿, 换回若干个「万一做成会很大」的方向。花出去的钱是确定的,回报是不确定的, 这正是期权的形状。

$70 亿大约占公司营业利润的 4%。量级摆在这儿,处理办法也就清楚了: 建模时把它当成一个固定的负数扣掉即可,不必试图精细预测。 把同样的时间花在云和资本开支上,回报高得多——这是第 15 节做账本时会再用到的一条纪律。

$3.82 亿
2026 年二季度 Other Bets 收入
主体是自动驾驶业务
−$17.99 亿
同期营业亏损
收入不到亏损的四分之一
约 4%
年亏损占公司营业利润比重
每年约 $70 亿
05

一条时间线,看它每一次押注

最后用一条时间线收口。把关键节点排在一起会看出一个规律: 这家公司的大动作,几乎都是在别人还没觉得重要的时候提前买下能力。

1998

创立

用「互相引用」的思路重做网页排序,与当时的关键词堆砌式搜索拉开代差。

2004

上市,选择双层股权

创始人保留一股十票的 B 类,上市信里明说这是为了保护做长期而且可能失败的事情的自由

2014

买下一支模型研究团队,并增发无投票权的 C 类股

收购 DeepMind 时模型竞赛还没开始;C 类股则让后续的股份稀释不再影响控制权。

2015

重组为 Alphabet,Pichai 出任 Google CEO

赚钱的和烧钱的分进两个口袋,账终于分得开。

2015 前后

第一代 TPU 投入使用

当时几乎没人认为一家软件公司需要自己做芯片——第 8 节整节算这笔账。

2019

两位创始人退出日常管理

Pichai 兼管整个 Alphabet。经营权交了棒,投票权没有交。

2023

内部两支模型团队合并

研究与工程并到一处,为后面 Gemini 这一代的推进扫清了组织障碍(第 10 节)。

2026

资本开支指引升到 $1,950–2,050 亿,并完成 $496 亿股票 + $203 亿债券融资

一家账上现金充裕的公司去发股票,这个信号第 15 节会展开。

这一节的落点

要理解这家公司的行为,先记住两件事:一是它的决策权在一个不会被外部股东轻易推翻的地方, 二是它的历史上反复出现同一种动作——在共识形成之前先把能力买下来。

这两件事解释了它为什么敢在十年前造芯片,也解释了它为什么敢在今天把四成收入拿去买机器。 下一节把账摊开:这四门生意各赚多少,利润又集中在哪。

这一节要带走的一句话 这家公司 1998 年由两位斯坦福博士生创办,靠一种全新的网页排序方法起家。2004 年上市时它就选了双层股权——公开交易的 A 类一股一票,创始人持有的 B 类一股十票;2014 年又增发了完全没有投票权的 C 类。2015 年的重组是理解这家公司的关键:把「赚钱的 Google」和「烧钱的实验」装进两个口袋,外面套一个叫 Alphabet 的控股壳,Sundar Pichai 出任 Google CEO、2019 年起兼管整个 Alphabet。Other Bets 至今每季亏约 $18 亿、每年约 $70 亿,约占公司营业利润的 4%——它在损益上是费用,在逻辑上是一沓已经付过钱、还没开奖的票据。

检验一下:从两个博士生到 Alphabet:谁在做决定

5 道题,选完立刻出反馈。做错的那道,恰好是这一节你真正学到东西的地方。

二.2

拆开看:一家公司,五门生意

搜索养全家,云刚刚换挡,还有一门在结构性萎缩

约 5 分钟·1,596 字·5 题
01

官方分部只有三个,但要按五门生意看

想知道一家公司有几门生意,最省事的办法是翻财报分部。但分部是按管理口径划的, 不一定按生意的性质划。就像超市把「生鲜」当成一个货架,里面其实混着当天卖不完就扔的蔬菜 和放一年不坏的调味品,周转、毛利、进货逻辑没有一样相同。

Alphabet 只报三块:Google Services、Google Cloud、Other Bets。 麻烦出在第一块——Services 里面塞了四门性质完全不同的生意, 同比增速从 +16.8% 到 −0.7% 都有。混成一个数看,等于什么也没看。

业务2026 年二季度收入同比占总收入它是什么
Google 搜索及其他$632.71 亿+16.8%52.8%现金牛,养全家
YouTube 广告$110.55 亿+12.9%9.2%品牌广告为主,日活约 20 亿
Google 网络联盟$73.03 亿−0.7%6.1%替第三方站点代卖广告,长期下滑
订阅、平台与设备$129.11 亿10.8%会员、云存储、应用商店、硬件
Google Cloud$247.68 亿+81.8%20.7%增长引擎
Other Bets$3.82 亿0.3%营业亏损 $17.99 亿(第 6 节)

公司披露,2026 年二季度。占比按总收入 $1,197.96 亿计算

02

收入结构和利润结构,是两张图

拆完收入还不够。一家餐厅堂食和外卖各占一半营业额,听着是两条腿走路; 可外卖要给平台抽成、给骑手付钱,真正落进老板口袋的可能只有堂食的零头。 所以收入结构和利润结构,得当成两张图分开看。

这家公司两张图现在还不算差得离谱,但方向值得盯住: Google Services 用 79% 的收入贡献了约 82% 的营业利润,云用 21% 的收入贡献约 18%。 这道缝正在收窄,而收窄的原因不是 Services 变差,是云的利润率一年之内提升了将近 15 个百分点。

Services 收入占比
$945.40 亿 · 79%
Cloud 收入占比
$247.68 亿 · 21%
Services 营业利润
$395.44 亿
Cloud 营业利润
$88.14 亿
Other Bets 营业利润
−$17.99 亿
03

云的拐点:从赚钱到很赚钱,只用了一年

这一节最值得单独讲的,是云那一格发生了什么。

公有云是一门先建后卖的生意:机房、网络、服务器都要先花钱建好,客户才能一小时一小时地租。 所以它前期几乎必然亏损——固定成本已经花光,机器却没坐满。 Google Cloud 多年亏损正是这个阶段的标准形状。转折点出现在利用率越过某条线之后: 机器坐满以后,每增加一块钱收入,需要新增的成本很少,利润率就会陡峭地往上抬。

这一季的读数刚好把这个过程拍了下来:收入同比 +81.8%,营业利润率从一年前的 20.7% 升到 35.6%,增量营业利润率 54%——每多赚 100 元收入,有 54 元变成了营业利润。 第 15 节会用账本再验证一次这条曲线。

这是「投入有没有回报」上最正面的一条证据

一门生意在收入涨 82% 的同时利润率还提升近 15 个百分点, 说明它不是在靠打折抢份额,而是在靠规模摊薄固定成本。

但要留一个口子:35.6% 很可能就是未来几年的一个高点, 而且是主动放弃的。两条稀释路径已经明摆着—— 一是产能不够时要租第三方机房过桥,那部分毛利要分给房东; 二是硬件外销的毛利率只有约 25%(第 12 节),卖得越多,混在一起的平均利润率越低。 这不是坏消息,但它会让「云利润率」这个指标在未来几年变得不好用。

04

唯一在萎缩的那门生意,和它的成因

五门生意里只有一门在缩:网络联盟广告,2026 年二季度 −0.7%,已经连续多个季度负增长。

要看懂它为什么缩,先分清两种卖东西的方式:一种是自己开店卖自己的货,收多少算多少; 另一种是替别人代卖,卖完把大头分给货主,自己留一点抽成。 搜索是前者,网络联盟是后者。谷歌把广告投到第三方网站和应用上, 收上来的钱大部分要以流量获取成本的名义分给站长。

代卖这门生意有个天生的命门:货主随时可以自己卖。 这几年发生的正是这件事——展示广告的预算在往两头走,一头是有自有闭环流量和第一方数据的平台, 一头是零售商自建的媒体网络。夹在中间转卖第三方库存的广告网络,两边受挤。

Google 搜索及其他

自有流量。用户在谷歌自己的产品里搜索,广告收入基本归自己。

2026 年二季度:$632.71 亿,+16.8%

vs

Google 网络联盟

别人家的流量。把广告投到第三方站点,大部分收入要以流量获取成本的形式分出去。

2026 年二季度:$73.03 亿,−0.7%,已连续多季负增长

看财报时的实用动作

网络联盟下滑不必大惊小怪,但一定要把它从「广告收入」这个合并口径里剥开单独看。 两者混在一起,会掩盖搜索本身的真实增速—— 而搜索的真实增速,正是第 2 节那个最大争议的核心证据。

05

一句话记住整家公司

整家公司可以压缩成一句话:搜索赚钱,云花钱、现在也开始赚钱,Other Bets 只花钱, 网络联盟在慢慢消失。

这句话里藏着一个结构性推论,值得单独写下来:搜索是这套逻辑的单点故障。 后面要讲的每一分钱资本开支,来源只有三条——经营现金流、发债、发股票, 而后两条是补充,主干始终是第一条,第一条主要是搜索挣的。 所以搜索的增速一旦掉到个位数,要重估的不是广告业务,是整套 AI 投入还撑不撑得住。 这就是为什么第 2 节那个争议,是这家公司最重要的争议。

这一节的落点

钱从哪来、利润集中在哪、哪一块正在换挡、哪一块正在消失——账面结构清楚了。 下一节回答一个花掉更多钱的问题:一家软件公司,为什么要自己造芯片, 造了十年到底省下了什么。

这一节要带走的一句话 2026 年二季度收入 $1,197.96 亿(+24.2%),官方只报三个分部,但要按五门生意看:搜索及其他 $632.71 亿(+16.8%)、YouTube 广告 $110.55 亿(+12.9%)、网络联盟广告 $73.03 亿(−0.7%,长期结构性下滑)、订阅平台与设备 $129.11 亿,四者合成 Google Services $945.40 亿、营业利润率 41.8%;外加 Google Cloud $247.68 亿(+81.8%)、营业利润率 35.6% 和每季亏 $18 亿的 Other Bets。两个结构性事实:①搜索一门生意占过半收入、贡献绝大部分现金;②云的收入已占五分之一而利润只占六分之一,但这道缝正在一个季度一个季度地收窄。

检验一下:拆开看:一家公司,五门生意

5 道题,选完立刻出反馈。做错的那道,恰好是这一节你真正学到东西的地方。

二.3

自己造芯片这件事,十年后是怎么回本的

从「不为用不上的能力买单」,到 2026 年第一次把芯片卖出去

约 9 分钟·2,659 字·5 题
01

先说清楚为什么一家软件公司要自己造芯片

专用和通用的差别,拿工具就能说明白。瑞士军刀什么都能干,但每一样都不是最顺手的; 厨房里的片刀只干一件事,可切起菜来就是比军刀快,还便宜。 通用芯片是军刀,为特定负载定制的芯片是片刀——它省下来的, 正是那些你这个活儿根本用不上的能力。

代价也一样明显:片刀得专门定制,做坏了没人赔,换个菜式可能还不好使。 落到芯片上,就是要自己养设计团队、自己承担一次流片失败的风险、软件生态得自己建。 所以自研芯片从来不是「更强」的选择,是「更省」的选择—— 而且只有当你自己的用量大到足以摊平那些固定投入时,这笔账才算得过来。

2015 年前后谷歌开始用第一代 TPU 的时候, 这个判断在当时是超前的:那时几乎没人认为一家软件公司需要一条自己的芯片线。 今天回头看,这一步的价值不在省了多少电费,而在于它让这家公司在十年后 拥有了一个别人没有的选项——可以不买,也可以卖。

买通用芯片

什么都能跑,生态最完整,有钱就能买,交付有人负责。

代价:为通用性付了钱(一部分芯片面积花在你用不上的能力上), 而且价格与供货节奏由卖方决定。

vs

自研定制芯片

只为自家的模型和框架优化,面积全部留给这一种计算。

代价:自己养团队、自己担流片风险、生态自己建。 回报是单位算力成本更低,且不看别人脸色。

02

它不是一家做出来的

有个常见的误解要先纠正:TPU 不是谷歌关起门来一家做出来的。

真实分工是三段:谷歌定义架构(这颗芯片要为什么样的计算服务), Broadcom 做协同设计并提供高速接口这类关键 IP, 台积电负责先进制程与封装制造。 这条合作关系已经持续了十多年,覆盖了多个代际。

这正是本课和另一门课的接口:Broadcom 那门课 是从乙方视角写的——一家定制芯片供应商怎么靠这类客户赚钱、怎么读客户的承诺硬度; 本课是甲方视角——花这笔钱的人图什么、这笔钱最后怎么变回收入。 两门课对着读,同一条产业链的两端就齐了。

2026 年还发生了两件与分工有关的事:公司把 联发科 引为第二家设计伙伴,并在 6 月向 Intel 下达了超过三百万颗 下一代 TPU 的代工订单。引入第二家设计方、第二家制造方,这个动作本身的含义, 第 14 节会专门讲。

03

自用这十年,到底省下了什么

公司从来没有公布过「自研一共省了多少钱」,所以这笔账只能从结构上算, 但结构本身已经足够说明问题。

第一笔是单位算力成本。芯片面积只服务自家的计算方式, 同样的电、同样的机柜能产出更多有效算力;而且中间没有一层供应商的利润要付。 第二笔是议价权。手上有自己的方案,谈判时就不是只能接受对方的报价与排期—— 这一条在算力最紧张的年份价值最大。第三笔是供应保障: 当通用加速器全行业排队时,它至少有一条自己的产线在跑。

三笔加起来的结果,可以在第 7 节那张表上看到一个侧面证据: 云的营业利润率一年之内从 20.7% 升到 35.6%。 利用率提升当然是主因,但一个不为通用能力付钱的底层算力结构, 是这条曲线能抬得这么快的原因之一——第 12 节会把这笔成本账算得更具体。

自研的三笔回报,逐条对照

① 成本——不为用不上的能力买单,同样的电产出更多有效算力,且不付中间商利润。

② 议价权——手里有替代方案,采购谈判的位置完全不同。

③ 供应——全行业排队时仍有自己的一条腿,交付节奏可控。

三笔的共同前提是「自己的用量足够大」。 这也是为什么自研芯片这条路,只有极少数公司走得通——不是技术门槛,是规模门槛。

04

2026 年的转折:它第一次把芯片卖了出去

2026 年二季度,这件事出现了一个性质上的变化:谷歌第一次确认了 TPU 系统产品的销售收入。 金额公司没有单独披露,卖方估算在十亿美元以上——金额不大,但记账方式很关键。

这里要分清两种记法。一种是你把菜谱授权给别人开店,每月收一笔提成—— 账上只记提成,金额小,几乎没有成本,毛利率极高;另一种是你自己把整桌菜做好卖出去—— 账上记整桌的价钱,同时也记整桌的成本,金额大,毛利率就是做菜的正常水平。 前者会计上叫净额法,后者叫总额法。

卖方的判断很明确:谷歌是在直接把整套系统卖给客户,按总额法确认。 这一个选择决定了后面所有推演的形状——收入会很大,毛利率会很低。 另有估算认为,$5,140 亿在手订单里约有 $880 亿与 TPU 相关, 这个数不是公司披露,要打折看,但它给出了一个量级。

首次
确认 TPU 系统销售收入
2026 年二季度
总额法
收入确认方式
卖硬件,不是收授权费
约 $880 亿
在手订单中与 TPU 相关的部分
卖方估算,非公司披露
05

它自己一分钱不出的那套结构

「卖芯片」三个字落到实际操作里并不像开个店那么简单:买家得先有机房、有电、有人运维, 最后还得有人真的愿意用。这一整套东西不是谷歌准备的,是别人凑起来的。

这类安排听着复杂,其实和买房出租是一个道理。房子是开发商盖的,钱是银行借的, 装修是装修队干的,日常打理交给托管公司,最后租客按月付租金。 五方各干一件事、各担一份风险,谁也不用把整条链吞下去。

照这个排一遍就清楚了:出资方设立项目公司买下芯片,第三方数据中心提供机房与电力, 专业公司负责运维,Anthropic 这类 AI 实验室按预定费率承租。 谷歌在这五个角色里只干一件事——把芯片卖给项目公司。

#角色它做什么它承担什么
出资方设立的项目公司用股权加以算力做抵押的债务,买下 TPU全部资本风险
谷歌把 TPU 卖给项目公司(协同设计方与制造方见上文)只承担产品交付
第三方数据中心提供机房与电力场地与并网风险
专业运维方负责集群的实际运维管理运营风险
AI 实验室(承租方)按预先约定的费率承租算力使用与付费义务

结构按已公开信息整理;具体交易方与条款以各方公告为准

① 突破产能上限
② 客户要控制权
③ 把生态标准化到自家栈上
④ 隔离下游责任
自建有天然上限

资本和数据中心电力都是有限的。2026 年公司自己的资本开支已经把 自由现金流打到转负,还去发了 $496 亿股票(第 15 节)。

而在这个结构里,扩张所需的资本由出资方出,电力由第三方机房去谈。 它的产能上限,从「自己能出多少钱」变成了「市场愿意为 TPU 出多少钱」。

大客户要的不只是算力

AI 实验室要的是比公有云能授予的更深的系统权限——好做垂直整合、好做底层优化。

还有一条更现实:当你的全部业务都跑在一个平台上, 而这个平台的母公司同时也做模型,「会不会哪天被以某条使用政策为由中断」是个真实的担忧。 拥有硬件(哪怕是间接拥有)就解决了这个问题,而且他们愿意为此付钱。

这是最长期的一条

芯片卖出去的同时,卖出去的还有整套软件栈——编译器、编程模型、训练框架。

一旦一家实验室把训练和推理迁到这套栈上, 迁移成本会让它在很多年里持续采购。 这是一条资本很轻的、让全行业标准化到你自己技术栈上的路—— 它的价值不体现在当期收入里,但可能是四条动机里最值钱的。

一条容易被忽略的法律动机

卖芯片把公司与下游责任隔离开——版权、安全、隐私。

客户在云平台上训练模型时若侵犯版权或发生数据泄露,平台方很难完全撇清; 但如果只是把芯片卖给了一家项目公司,中间就隔了两三层实体。 在生成式 AI 的法律边界还在形成的阶段,这层隔离本身有实际价值。

脆弱点也要说清楚

任何一个把风险分包出去的安排,风险都不会凭空消失,只是挪到了别人身上。 这里最要紧的一环是项目公司的钱从哪来——它的债务是拿集群未来的租金现金流做抵押借出来的, 说白了是「用还没收到的租金,去买还没装上的机器」。

这条链在租金预期上行时自我加强,在租金预期下行时同样自我加强, 只是方向相反。所以它不是一个「谷歌的芯片好不好」的问题, 而是一个「算力租赁市场的融资条件」的问题——它把一部分增长绑在了自己控制不了的变量上。 第 16 节把它列进了跟踪表。

这一节要带走的一句话 TPU 从 2015 年前后做到今天已是第八代,分工是谷歌定架构、Broadcom 协同设计、台积电制造——Broadcom 那门课讲的是乙方怎么赚这笔钱,本课讲甲方为什么要花这笔钱。自研换回三样:①不为用不上的能力买单,单位算力成本更低;②议价权在自己手上;③供应紧张时有另一条腿。2026 年二季度出现了一个转折:它第一次确认了 TPU 系统的销售收入,而且是按总额法——在卖硬件,不是收授权费。更关键的是配套结构:出资方买芯片、第三方机房承载、专业公司运维、AI 实验室承租,谷歌只做一件事——卖芯片,不出资、不持有资产、不承担运维。

检验一下:自己造芯片这件事,十年后是怎么回本的

5 道题,选完立刻出反馈。做错的那道,恰好是这一节你真正学到东西的地方。

二.4

护城河有三层,短板也有三条

而且它们来自同一批选择

约 6 分钟·1,896 字·5 题
01

护城河第一层:分发

一门生意的护城河,说白了就是「新来的人要花多少钱、多少年才追得上」。 对这家公司来说,第一道也是最厚的一道,是分发。

分发就是「用户从哪个门进来」。搜索本身是一个门,安卓是几十亿台设备上的门, 浏览器是桌面上的门,视频和地图各自又是一个门。新对手就算做出了更好的产品, 也还要解决一个问题:怎么让几十亿人知道它、并且改掉已经用了十几年的习惯。 这件事花钱也未必买得到,因为好几个门本身就在这家公司手里。

但这道护城河有一处缺口,第 2 节已经说过:最大的那扇门不完全属于它—— 苹果设备约贡献搜索收入的一半,这个位置是花钱租来的。 所以更准确的说法是:它拥有很多门,但最值钱的那扇是租的。

02

第二层:数据与反馈回路

第二层比第一层隐蔽。每天几十亿次搜索里,用户点了哪条、几秒钟后退回来、 最终停在哪一页——这些行为数据不断告诉系统「什么叫好答案」。 这是一条外部无法复制的回路:要拿到这种数据,你先得有这么多用户; 可要有这么多用户,你又得先做得足够好。

这条回路在 AI 时代的价值不降反升。模型的通用能力可以靠公开数据训练出来, 但「什么样的回答能让人满意」这件事,靠的是真实用户持续的反馈, 而这正是第 1 节那三个便宜里的第一个——意图是用户自己交出来的——在数据层面的延伸。

不过要诚实地说清楚边界:这条回路保护的是搜索结果的质量,不保护入口。 如果用户根本不来,再好的反馈回路也没有输入。所以护城河的第一层和第二层是串联的, 不是并联的——第一层破了,第二层会跟着枯竭。

03

第三层:全栈成本与耐力

第三层来自第 4 节和第 8 节:芯片、机房、模型、分发都在自己手里。 它的直接效果是成本——跑一次 AI 回答,中间没有一环要付给别人利润。

但更厉害的是它的间接效果:耐力。 因为成本低、因为搜索每季度还在送钱进来,它可以让一个产品连续几年不赚钱, 只为换用户习惯;而一家只做模型的公司必须算清楚每一次调用能不能覆盖成本。 这就是第 5 节那句话——耐力差不是能力差。 在一场要打很多年的仗里,补给线的长度常常比单场战斗的胜负更决定结果。

这一层的代价也很直白:全栈意味着每一层都要自己掏钱建。 一家过去靠零边际成本发家的软件公司,正在把自己改造成一家要不断买机器的重资产企业—— 第 13 节和第 15 节会把这个改造的代价算清楚。

护城河它挡住了什么它挡不住什么
① 分发新产品再好也难以触达几十亿用户并改变习惯挡不住入口本身易主——最值钱的那扇门是租的
② 数据与反馈回路结果质量上的持续微调能力,无法靠公开数据补齐挡不住用户不来——它保护质量,不保护入口
③ 全栈成本与耐力对手很难在同样的成本结构下长期贴钱竞争挡不住资本开支本身——每一层都要自己掏钱建

护城河三层划分为本课的分析框架,证据分散在第 1、2、4、5、8 节

04

短板一:最赚钱的版面,正在被自己挤占

第一条短板是结构性的,而且没有干净的解法。

商业史上有一类反复出现的困境:一家公司明知道新技术是方向, 却很难全力去做,因为新技术会先伤到自己现在最赚钱的那块。 这家公司正处在这个位置的正中央——搜索结果页顶部那块版面是它最值钱的资产, 而它自己正在把 AI 答案放上去。

它的处理方式是第 2 节说的那种:与其被别人革命,不如自己先动手。 这个选择在战略上几乎无可指摘,但它没有消除代价,只是把代价换了个形式—— 从「被别人抢走」变成「自己承担转换期的不确定」。 所以这条短板的正确读法不是「它会不会掉队」,而是「转换期有多长、 期间四个零件各自怎么走」,也就是第 2 节那张分量表。

05

短板二和三:监管,以及大公司的速度

第二条短板是监管,而且它和第一层护城河是同一件事的两面。 正因为分发份额高、正因为默认位是花钱买来的独家安排, 这家公司才长期处在全球反垄断的靶心上。

已经落地的部分包括:欧盟针对安卓的反垄断罚款在最终上诉中败诉, 英国的监管机构对通用搜索提出了公平排名与数据可携带方面的行为要求; 美国方面围绕搜索分销安排的诉讼与救济也在推进中。 这类案子的经济影响通常不在罚款金额,而在「以后还能不能这么做生意」—— 默认位的独家性、数据的可携带性,才是真正会改变第 1 节那个四零件模型的东西。

第三条短板最平淡但最真实:组织效率。产品线极长、内部利益极多、 决策要过很多层。对照一家只做一件事的创业公司,同样一个功能从想法到上线的时间差可能是几倍。 这条短板没有硬数据可以跟踪,但它会以「明明先做出来却被后来者抢走用户」的形式反复出现—— 这家公司在过去十年里已经经历过不止一次。

三条短板,一句话记法

① 创新者窘境:最赚钱的版面正是最难自我革命的地方,它选择了自己先动手,代价换了形式但没有消失。

② 监管:分发份额越高,监管压力越大;真正的影响不是罚款金额,是「以后还能不能这么做生意」。

③ 组织:产品线长、决策链长,先做出来却被后来者抢走用户这件事,历史上发生过不止一次。

这一节最该带走的一句话

优势和短板来自同一批选择。 分发带来护城河,也带来监管;全栈带来成本优势,也把这家公司变成了重资产企业; 最赚钱的那块版面既是现金来源,也是最难改的地方。

所以判断这家公司,不能把优点和缺点分开加权—— 要问的是:这一批选择在下一个五年里,是继续正向自我加强,还是开始互相拖累。 单元三接着讲三件正在发生的技术变化,它们会直接影响这个问题的答案。

这一节要带走的一句话 护城河三层:①分发——搜索、安卓、浏览器、视频,全球最大的几个入口有好几个在它手里;②数据与反馈回路——用户每天用脚投票的行为数据,是任何新对手都补不上的历史;③全栈成本与耐力——芯片、机房、模型都自己有,所以它可以让一个产品长期不赚钱。短板也是三条:①创新者窘境——它最赚钱的版面,正被自己放上去的 AI 答案挤占;②监管——搜索默认位的独家安排是全球监管的重点,欧盟的安卓罚款已经终审落地,英国监管机构对通用搜索提出了公平排名与数据可携带要求;③组织效率——产品线极长、决策链极长,这是大公司的通病。看清楚:分发带来监管,全栈带来重资产,最赚钱的版面正是最难自我革命的地方。

检验一下:护城河有三层,短板也有三条

5 道题,选完立刻出反馈。做错的那道,恰好是这一节你真正学到东西的地方。

免 费 部 分 到 此 结 束
还有 3 个单元、8 节没解锁

你刚读完的是Alphabet / Google这门课的前 2 个单元(9 节 · 45 题), 讲清楚了这家公司是做什么的、靠什么赚钱。
剩下的部分是这门课真正花功夫的地方:

  • 模型、入口、算力:三场正在打的仗3 节 · 15 题 · 5,790 字
  • 景气、位置与账本3 节 · 15 题 · 6,258 字
  • 路线图、关键变量与风险2 节 · 10 题 · 5,687 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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