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财报电话会全文中译 · 注释版 · Annotated

特斯拉 2025 年第四季度及全年财报电话会

Tesla Q4 and full year 2025 earnings call
讲者 Elon Musk · Vaibhav Taneja(首席财务官) · Ashok Elluswamy(AI 副总裁) · Lars Moravy 体例 马斯克部分全文直译,其他讲者择要,重点保留行业数据与行业认知 底稿 平台自动生成字幕 不区分讲者,人名与产品名识别错误较多
这一篇在讲什么

这是 2026 年的第一场财报会,也是这一整年所有决策的起点。后面三个季度反复出现的那些主题,几乎全部在这一场里被第一次说出来。

最重的一段是芯片。他把话说得极重:把所有关键供应商,包括三星、台积电、美光的最好情况产量全部加起来,也不够用。因此三到四年之后,限制特斯拉增长的将是芯片产量,尤其是存储器。而他补的那个事实更硬:美国目前具备规模的先进存储器晶圆厂数量是零,字面意义上的零。

紧接着是地缘风险。他说很多公司在这件事上是睡着的,或者把头埋进沙子里,而他引用了英特尔那位创始人的名言并特意反问了一句:想想他为什么会在英特尔说出那句话。

关于 Optimus 的依赖关系他也讲得比后来任何一次都直白:车至少还能装回方向盘和踏板,而 Optimus 没有 AI 芯片就只是一个人体模型,连站起来走都做不到。所以芯片对这条业务线是存亡问题,不是成本问题。

另外还有一个很少被提及的商业模式:车主可以像在民宿平台上挂房子那样,把自己的车加入或撤出自动驾驶车队。而他判断,很多人低估了这件事,因为已经有数百万辆装有第四代硬件的车具备这个条件,车主从中赚到的钱可能超过他们的租金支出。

01 · 开场 · 使命被改成了惊人的富足

Musk我们把特斯拉的使命更新为惊人的富足。这是想传达一个关于未来的乐观信号。

我认为我们很可能正走向一个令人兴奋的、惊人的富足时代。而随着 AI 与机器人的持续发展,我认为我们实际上正走向一个通用高收入的未来。不是全民基本收入,而是通用高收入。

过程中当然会有很多变化,但这是我认为最有可能的结果。

沿着这条路,我们会持续提升安全性、压低商品成本,让人们不必做出妥协就能获得他们需要的一切。

同时还要确保环境很好、自然很好,人们想要什么就能有什么,这看起来大概是最好的未来。

我也愿意听别的想法,但如果你问,你能想象到的最好的未来是什么,我想那就是每个人都能拥有他们想要的一切,包括极好的医疗。而我们仍然保留自然与地球的美。

投资启发 · 使命句的改写,通常先于资本配置的改变

从可持续能源,到惊人的富足

使命的措辞变化在这家公司身上是一个可靠的先行指标,值得对照着看。

可持续能源这个表述的边界很清晰:能源的生产、储存与使用。在这个框架下,汽车与储能是自然的业务,机器人不是。

而富足指向的是产出总量,其约束是劳动力而非能源。这就把人形机器人从一个副产品变成了使命的正题。

这次改写发生在 2026 年 1 月,而在同一场会上他宣布了停产 Model S 和 X、把产线改造成 Optimus 工厂。措辞变化与资本动作是同步发生的,不是先有口号后有行动。

顺带一提,他在同年三月的 Abundance Summit 上把通用高收入的实现机制讲得更完整:不靠财政转移,而靠产出增速远超货币增速带来的持续通缩。

02 · 开场 · 荣誉退役

Musk我有一件事要说,算不上坏消息,但是时候让 Model S 和 Model X 这两个项目以荣誉退役的方式结束了。

因为我们真的在走向一个基于自动驾驶的未来。所以如果你有兴趣买一辆 Model S,现在就是下单的时候。

我们预计下个季度逐步停掉这两条产线,基本上下季度就停止 Model S 的生产。

只要还有人在用这些车,我们当然会继续为它们提供支持。

但是,我们会把弗里蒙特工厂里原本用于 Model S 和 X 生产的空间,改造成一座 Optimus 工厂,长期目标是在弗里蒙特原来那片空间里做到每年一百万台 Optimus 机器人。

有点难过,但确实是时候让这两个项目结束了,这也是我们整体转向自动驾驶未来的一部分。

就像我在 X 上的头像有几个月一直写着的那句话,未来是自动驾驶的。

投资启发 · 停产公告与实际产线切换之间隔着几个月

他在三个月后的财报会上解释了这中间发生了什么

这里宣布的是下季度停产,而在 4 月的财报会上他补充了整个过程:拆线要从最上游的小零件开始拆,总装线要等最后一批车下线之后才动,拆一条巨型产线至少要几个月,装新线又要几个月。

把两场会连起来读,时间线就清楚了:1 月宣布,5 月初最后一批车下线,7 月底到 8 月 Optimus 投产。而上游零件产线的拆除,早在宣布之前就已经开始。

对判断的实际含义是:停产公告不是切换的起点,而是切换过程中的一个可见节点。公司实际的资源转移,通常比对外公告要早。

量级感 · 每年一百万台,占用的是同一片厂房

同一片厂房,产出的东西彻底换了

这个安排值得注意:目标产量是每年一百万台,而使用的是原来生产 Model S 和 X 的那片空间。

作为参照,Model S 与 X 合计的年产量长期在十万辆量级。也就是说同一片厂房要做到十倍于原产品的年产出。

这在物理上是可能的,因为一台人形机器人的体积和物料量远小于一辆车。但它同时意味着产线的节拍要求高得多,而这正是他反复强调爬坡困难的原因。

03 · 开场 · 车里没有人,后面也没有跟车

Musk我们在奥斯汀完成了第一批车内没有安全员的行程。这些是付费行程,是随机选出的付费订单,车里没有安全员。

而且大概从昨天开始,我们连护航车之类的都没有了。所以现在就是车里没有人,也没有人跟在车后面。

我们显然对此非常谨慎,因为我们希望过程中不出现任何伤害或者严重事故。所以我认为非常谨慎是合理的。但你会看到自动驾驶的程度基本上每个月都在大幅提升。

还有一件我们谈了很久的事情,就是现有的特斯拉车主可以把自己的车加入或者撤出车队。

有点像民宿平台的运作方式,你可以把自己的房子放进或者撤出可租库存。

而我认为,车主把车部分地加入或撤出特斯拉自动驾驶车队这件事的价值,大概被很多人低估了。因为我们已经有数百万辆装有第四代硬件的车具备这个能力。

所以这可能会给很多客户提供一个机会,让他们把车借给车队所赚到的钱,超过他们付给特斯拉的租金成本。

在那种情形下,你基本上就是被付钱来拥有一辆特斯拉。这是一个相当不错的情形。

投资启发 · 车主车队这件事,改变的是资本结构而不只是收入

它把车队扩张的资金压力转移出了公司

这是本场最容易被低估的一段,因为它的意义不在收入侧。

自建车队意味着公司要自己出资购置每一辆车,车队规模直接受资本开支约束。而在一个自由现金流已经吃紧、资本开支超过两百亿美元的年份里,这是很重的负担。

而车主车队模式下,车辆资产留在车主手里,公司只提供软件与调度,赚取平台分成。车队规模的约束从资本转成了车主的参与意愿。

他给的关键数字是已有数百万辆装有第四代硬件的车具备条件,也就是说这个潜在车队的规模,远大于任何自建车队在可见年份里能达到的规模。

需要保留的问题有两个:其一,车辆的磨损、保险与责任归属如何划分;其二,被付钱来拥有一辆车这个说法成立的前提,是分成收入超过车辆折旧加租金,而这取决于单车日均运营小时数与费率。这两项在本场都没有给出数据。

反常识 · 没有护航车,这个细节比没有安全员更重要

兜底方式的差别,才是这个节点的真正含义

撤掉车内安全员是一个广为报道的节点,而撤掉护航车往往被忽略。

两者的差别在于兜底方式:车内安全员可以立即接管;而护航车虽然不能立即接管,但意味着现场始终有人可以处置异常、疏导交通、或在必要时人工介入。

撤掉护航车意味着整个链条上不再有任何现场的人类兜底,异常处置完全依赖远程支持。这是一个比撤掉安全员更进一步的信心表达。

他自己的措辞也很克制,说的是大概从昨天开始。在财报会上给出一个前一天才发生的运营变化,说明这是有意选择的披露时点。

04 · 开场 · 四分之一到一半的美国

Musk我们预计到今年年底,在美国大概四分之一到一半的范围内会有完全自动驾驶车辆,前提是拿到监管批准。

一个很大的变量是,会不会出现某种针对自动驾驶车辆的联邦层面统一规则。

如果没有,你基本上只能一个城市一个城市、一个州一个州地推进。

但即便是逐城逐州,我们也预计到年底能进入几十个城市,几十个主要城市。

关于能源,能源团队做得非常出色,增长率会继续非常强劲。我们在建设更多制造产能,而且预期能源业务会在我们能想象到的未来里一直保持很高的增长。

太阳能的机会被低估了。我们认为,给 AI 数据中心供电最好的方式,是地球上的太阳能加电池,以及太空里的太阳能。

所以我们会朝着每年一百吉瓦太阳能电池产能的目标推进,并且要打通整条供应链,从原材料一直到成品太阳能板。

投资启发 · 联邦统一规则这个变量,决定的是斜率而不是方向

他把两种情形的差别量化了

这是一个少见的、把监管不确定性显式写进指引的表述。

有联邦统一规则:覆盖范围可以按州计,因此他给的是四分之一到一半的美国。
没有统一规则:只能逐城逐州推进,他给的是几十个主要城市。

两者的差别是量级上的。几十个城市对应的人口覆盖,远小于全美的四分之一到一半。

这个区分对建模有直接价值:覆盖范围的预测应当按两种情景分别计算,而不是取一个中间值。因为决定它的不是公司的执行力,而是一个二元的外部事件。

四月的财报会印证了这个约束确实是主导因素:那时他给的是一打州或更多,而团队明确说逐城扩张是为了满足各地不同的监管要求。

量级感 · 对账 · 每年一百吉瓦太阳能,这个目标要放对参照系

它与全美的年度电力净增量不在一个量级

作为对照:美国全国电力系统的年净增量约在十几吉瓦。而他给单一公司定的太阳能电池制造目标是每年一百吉瓦。

需要区分的是口径:制造产能不等于装机并网。造出组件和把电送进电网之间,隔着输电、储能与审批。

另外值得注意的是他强调打通整条供应链,从原材料到成品。这与他在同一场会上讲的锂精炼、正极材料精炼是同一个模式:当上游被判定为长期紧缺或不可依赖时,就自己往上游走。

而在半年后的达沃斯对话中,这个目标被拆成了两家公司各自推进:SpaceX 与特斯拉分别去做每年一百吉瓦,合计两百吉瓦。

05 · 开场 · 一切都从物理第一性原理设计

Musk我们大概几个月后会发布第三代 Optimus。我认为它会让人相当意外,这是一个能力极强的机器人。

正如我提到的,我们要把弗里蒙特的 Model S 和 X 产线换成一条年产一百万台的 Optimus 产线。

但因为它是一条全新的供应链,现有供应链里其实没有任何东西能用在 Optimus 上。所有东西都是从物理的第一性原理出发设计的。

所以这意味着,制造爬坡那条正常的 S 曲线,对 Optimus 来说会比那些至少还有部分现成供应链的产品更长。

当所有东西都是新的,产量会与整条供应链里最不走运、最没把握的那个环节成正比。如果有一万件事必须做对,那么只要有一件掉队,就会拖住整体。

所以它会是一条被拉长的 S 曲线。但我有信心我们会在弗里蒙特做到每年一百万台第三代 Optimus。

而这个 Optimus 会真正是一个通用机器人,能够通过观察人类行为来学习。

你可以给它演示一个任务,或者干脆用语言描述一个任务,或者给它看一段视频,它就能完成那个任务。

我认为长期来看,Optimus 会对美国的国内生产总值产生非常显著的影响,它真的会明显地推动这个数字。

最后,显然还有很多人怀疑我们创造惊人富足的雄心,但我们相信这件事能做到。

特斯拉从来不是一家回避最难问题的公司。我认为这大概就是你在一家公司里创造价值的方式,就是去解决难题。我不知道靠解决容易的问题怎么创造价值。

投资启发 · 最不走运的那个环节,这条法则在这里第一次出现

而且他给出了一个更完整的表述

这个说法在后来的几场财报会上反复出现,而这里是最早的一次,措辞也最完整:产量与整条供应链里最不走运、最没把握的那个环节成正比;一万件事必须做对,只要一件掉队就拖住整体。

这是串行依赖系统的基本性质,而它的概率后果很严重:如果每个环节按时的概率是百分之九十九,一万个环节全部到位的概率约等于零。因此出问题不是意外,而是必然。

而他在这里补的那句现有供应链里没有任何东西能用,把 Optimus 与其他新产品区分开了。电动车虽然动力总成是新的,但车身、玻璃、后视镜这些占物料大头的零件都有成熟供应链。

对判断的实际含义:评估这类项目不应看整体进度百分比,而应盯住最落后的那几个环节。百分之九十九就绪与百分之百就绪之间,可能隔着好几个季度。

反常识 · 从物理第一性原理设计,代价是失去所有现成件

它同时解释了为什么产能爬坡会这么慢

第一性原理设计通常被当作褒义词,而这里它同时是困难的来源。

从物理出发重新设计每一个零件,意味着每一个零件都需要新的模具、新的工艺、新的质检标准,而且往往只有单一来源。

这是一个真实的取舍:沿用成熟件可以快速上量但性能受限于既有方案;全新设计可以逼近物理极限但要付出整条供应链的建设成本。

他选了后者,而代价就是那条被拉长的 S 曲线。因此这两件事不是矛盾,而是同一个决定的两面。在读这类表述时,把优势和代价放在一起看,才能得到完整的图景。

06 · CFO 的财务与运营数据

Taneja需求结构 三季度美国需求在消费者税收抵免到期前出现一波集中释放,从四季度提前拉走了一部分需求。而在世界其他地方需求在增长,马来西亚、挪威、波兰、沙特和台湾等较小市场的交付量创下纪录。因此我们以高于近年水平的在手订单结束了 2025 年。

需要说明的是,这些国家目前都还没有拿到最新版本的监督式完全自动驾驶。

汽车毛利 剔除积分后从百分之十五点四提升至百分之十七点九。汽车业务毛利总额环比持平,尽管交付量下降了百分之十六,主要原因是区域结构变化,亚太与欧非中东的交付占比更高。

最大约束 全球范围内最大的制约仍然是电池包。团队一直在想办法,现在把 4680 电芯装进非结构化电池包来缓解。

FSD 转向订阅 全球付费用户接近一百一十万,其中约百分之七十是买断。从本季度开始我们全面转向订阅模式,因此今后新增将主要来自订阅,短期内会对汽车毛利产生影响。

能源业务 本季毛利总额再创纪录,全年收入接近一百二十八亿美元,同比增长百分之二十六点六。展望 2026,在手订单强劲且全球分布均衡,但我们预期毛利率会因低成本竞争加剧、政策不确定性和关税成本而受到压缩。

整体毛利率 本季超过百分之二十点一,是两年多来没有达到过的水平。而这是在四季度承担了超过五亿美元关税的情况下实现的。

现金与投入 本季自由现金流十四亿美元,全年资本开支略低于此前九十亿美元的指引。而今年将是资本开支极其庞大的一年,目前预计将超过两百亿美元。

我们要为六座工厂付款,分别是精炼厂、磷酸铁锂工厂、Cybercab、重卡、一座新的储能超级工厂,以及 Optimus 工厂。

需要注意,这两百亿的数字里,完全没有包含太阳能电池制造或者半导体晶圆厂的任何投入。

资金来源 我们账上有超过四百四十亿美元的现金与投资。此外在 Robotaxi 车队这一块,因为它会产生稳定的现金流,所以可以从银行获得融资,我们已经就此与银行有过沟通。

我们开启的不是下一章,而是这家公司发展历程上的一本新书。

量级感 · 对账 · 交付量降了一成六,毛利总额却持平

这个组合说明了什么

这是本节最值得拆的一个数据点。交付量环比下降百分之十六,而汽车业务的毛利总额持平。这意味着单车毛利显著上升。

他给的解释是区域结构变化,也就是亚太与欧非中东的交付占比提高。这些市场的售价与产品结构与美国不同,因此结构变化会直接影响平均毛利。

而交付量下降本身有明确原因:三季度美国税收抵免到期前的集中释放,把四季度的需求提前拉走了。这属于政策造成的时点扰动,不是需求的趋势性变化。

因此这一季的正确读法是:销量数字被政策扰动了,而盈利质量实际在改善。用单季交付量判断趋势会得出错误结论。

投资启发 · 全面转向订阅,这个转变短期是利空

他自己也直接说了会影响毛利

这是一个教科书式的商业模式切换,两种模式的财务特征差别很大:

买断模式下,收入在交付时一次性确认,因此当期毛利很高,但没有后续收入。
订阅模式下,收入按月分期确认,因此当期毛利下降,但形成可持续的经常性收入。

因此在切换的过渡期,报表必然难看:失去了买断带来的一次性高毛利,而订阅收入的累积需要时间。

值得注意的是当时的存量结构:约百分之七十的付费用户是买断的。也就是说这部分收入已经确认完毕,未来增量将完全依赖订阅累积。

三个月后的数据印证了这个过渡:Q1 买断仅增长百分之七,增量主要来自订阅。

量级感 · 两百亿美元不含晶圆厂和太阳能

指引的边界,决定了后面还要再加多少

这个说明非常重要,因为它划出了指引的边界。

超过两百亿美元的资本开支指引,对应的是六座工厂加算力基础设施加既有工厂扩产。而太阳能电池制造和半导体晶圆厂完全不在其中。

结合马斯克在同一场会上说的研究用晶圆厂约三十亿美元、以及每年一百吉瓦太阳能的目标,这两项如果启动,实际资本开支会显著高于两百亿这个数字。

而 CFO 也给出了资金来源的分层:四百四十亿现金覆盖工厂投入;Robotaxi 车队因有稳定现金流可以银行融资;而晶圆厂与太阳能这类基础设施性质的投入,周期更长,需要另想办法,可能通过更多债务。

这个分层本身就说明了后两项的性质:它们不是常规资本开支,而是基础设施投资。

07 · 问答 · 九千万辆,和九成的一到两人

投资者问:全球每年售出约九千万辆汽车,基于 Robotaxi 的构想,五年或十年后这个数字会是多少?

Moravy自动驾驶和 Cybercab 显然会显著改变全球市场的规模和结构。一般性的交通出行会由自动驾驶更好地满足,因为它更安全也更便宜。

而且现在超过百分之九十的车辆行驶里程,车上是两人或更少,这正是我们把 Cybercab 设计成那样的原因。

在这个新的自动驾驶市场里,特斯拉拥有效率、成本和规模制造上的优势,这是别人真的没有的,我们花了十几年才建起来。

Musk九成的行驶里程只有一到两名乘员,这一点非常重要。

因为这意味着 Cybercab 作为一款专门的两座车,它没有方向盘也没有踏板。所以这里显然没有任何退路,这辆车要么自己开,要么就开不了。

我们预计四月开始生产。而一如既往,产能爬坡是一条 S 曲线,开始非常慢,然后指数增长,然后进入线性,最终在你的目标产量上趋于平缓。

但我们预期,长期来看我们造的 Cybercab 会远多于其他所有车型加起来。因为九成的行驶距离只有一到两个人,我想其中大概八成只有一个人。

所以长期来看,Cybercab 的年产量会是我们其他所有车型加起来的好几倍。

追问是否还会推出新车型覆盖不同价格区间。

Moravy过去几个月我们推出了史上最便宜的车型,并在全球扩展。过去十年我们持续降低整车成本,而没有牺牲续航、性能或者品质。

随着 Cybercab 到来,我们要把特斯拉的高品质乘坐体验带进迄今最大的一个市场,那个市场可能是我们当前产量的五到十倍。

在这个新的自动驾驶市场里,你必须开始把我们看作是在提供出行服务,而不只是看整车销售的可触达市场。

Musk未来绝大多数行驶里程会是自动驾驶的。我猜大概只有不到百分之五的里程是有人在自己开车,未来甚至可能低到百分之一。

量级感 · 对账 · 九千万辆这个分母,会被重新定义

问的是这个数字会变成多少,答的是这个数字不再是关键

提问者的框架是整车销量,而回答把框架换成了出行服务。这个转换是有依据的,值得算一遍。

今天:约九千万辆年销量,每辆车平均每天使用约一点五小时,也就是每周约十小时。
而 Cybercab 的设计使用强度是每周五十到六十小时,约五倍。

这个差别的后果是:如果单车利用率提高五倍,那么满足同样的出行总量所需的车辆数会显著下降。因此整车销量这个分母确实可能缩小。

但同时,更低的单位里程成本会创造新的出行需求,这又会推高总里程。两个方向相反的力量,最终的车辆数取决于哪一个更强。

他们没有给出这个净效果的估算,而是直接换成了服务收入的口径。这个换算在逻辑上成立,但也回避了整车销量是增是减这个具体问题。

投资启发 · 没有退路这四个字,是一个真实的工程约束

要么自己开,要么开不了

他特意点出这一点,而它的含义比听起来严重。

一辆带方向盘的自动驾驶车,在系统失效时可以退化成人工驾驶,因此它可以在能力尚未完全成熟时上路销售。

而没有方向盘和踏板的车,不存在任何降级模式。系统能力不足就等于车辆无法使用,而且这个失败是完全公开的。

这决定了这款产品的上市门槛:它不能在自动驾驶能力尚未达标时提前投放,因为它没有过渡形态。

而这也解释了为什么在三个月后的财报会上,Cybercab 的放量被另一个约束卡住:作为全新底盘,它必须先用加装了方向盘和踏板的版本去积累里程做标定。一款以取消方向盘为卖点的车,在量产前要先装上方向盘。

08 · 问答 · 每周五十小时,还是每周十小时

投资者问:历史上特斯拉会披露分车型的毛利率,现在还有单独的毛利率目标吗?

Taneja出行方式正在改变,我认为我们不能继续用整车销售的那套框架去套我们要做的未来,必须更整体地来看。

从现在起,自动驾驶软件将是增长的驱动力。而为了最大化全球保有量,我们把精力高度集中在成本上,因为那是我们能掌控的部分。

MuskCybercab 的整个设计目标,就是优化自动驾驶的全成本每英里数字。

这和你为亲自驾驶的人设计一辆车,是完全不同的设计问题。

所以 Cybercab 是为最低的每英里成本、以及高得多的使用强度做了极致优化的。

我们预期 Cybercab 大概每周会被使用五十到六十个小时,而不是一辆有人驾驶的车那样每周十到十一个小时。

典型情况下人们平均每天开车大概一个半小时,也就是一周一百六十八小时里用掉十小时。

而一辆自动驾驶车的使用频率可能是五倍,这意味着你必须按照单位时间内高得多的磨损来设计这辆车,还要有更强的耐久性。

它更像一辆商用卡车,处在连续或接近连续的运行状态,这才是设计一辆自动驾驶车的方式。

所以未来我们也会有比 Cybercab 更大的、为完全自动驾驶设计的车型。我们其实已经展示过这些的照片,也展示过原型车,所以这不算什么秘密。事实上我们已经让人坐过了。

我认为长期来看,我们唯一会制造的车辆就是自动驾驶车辆,例外是下一代 Roadster,我们希望在四月亮相。

投资启发 · 这是全场最有分析价值的一段,因为它给出了完整的换算基础

五倍利用率,会同时改变四件事

他给的对比是每周五十到六十小时对每周十到十一小时,约五倍。这个差异的后果是连锁的:

其一,单车年里程提高约五倍,因此摊薄折旧的分母大幅增加,每英里的资产成本相应下降。

其二,车辆寿命按时间计会大幅缩短。同样的总里程会在五分之一的年数里跑完,因此车队的更新周期加快,这反而对整车销量有利。

其三,设计标准必须改变。他直接把参照系换成了商用卡车。座椅、内饰、悬架、电池循环寿命的要求都不同。

其四,也是最容易被忽略的一点,成本结构的重心从购置价转向了每英里全成本。这意味着更贵但更耐用的零件可能是划算的,与消费车的成本逻辑正好相反。

因此那句不能再用整车销售框架来套,不是修辞。在这个模式下,毛利率这个指标本身就失去了原有的含义。

量级感 · 一周一百六十八小时里只用十小时

利用率百分之六,是整个商业模式的起点

这个换算把私家车的资产效率讲清楚了:利用率约为百分之六。

也就是说,一辆私家车在超过百分之九十四的时间里是闲置的资产。而它同时占用停车空间、承担保险与折旧。

这个数字是所有出行即服务论证的共同起点。任何能提高这个利用率的模式,在资产效率上都有巨大的改进空间。

需要保留的是:低利用率的一部分原因是需求的时间分布不均。通勤高峰时所有人同时需要车,因此车队规模仍然要按峰值配置,实际能达到的利用率会低于理论值。

09 · 问答 · 车队规模,以及每月翻一倍

投资者问:目前 Robotaxi 部署的瓶颈是什么?是最新模型的安全性与表现,还是监控车辆的人手?

Elluswamy过去一年我们在有安全员的情况下扩大了面向客户的服务,目的是先把规模化过程中的问题学明白,而不必等到无监督版本就绪。

基本上是两个目标同时推进。一是尽可能多地从带安全员的车队里学到东西,二是集中工程力量去解决无监督完全自动驾驶本身。

到去年年底两件事都做到了。我们把一长串长尾问题逐个磨掉,然后在最近几周开始在奥斯汀向公众提供无监督的 Robotaxi 服务。

另外我们也扩大了湾区和奥斯汀的车队规模,从中学到了充电以及其他一些问题,这些是我们在真正扩大无监督车队之后必然会遇到的。

而 Robotaxi 所用软件的一个变体已经随 V14 交付给了客户,客户看到了性能的巨大跃升。此后我们又显著改进了软件,客户在自己的版本更新中会持续感受到,软件好到他们已经在强烈要求取消驾驶员监控了,因为在车里实在太无聊。

追问公开追踪显示约两百辆车,能否确认。

Musk就搭载付费乘客的 Robotaxi 车辆而言,我认为湾区和奥斯汀合计已经远超五百辆。

这个数字大概会每个月翻一倍。它在一条指数曲线上。

Taneja还有一点人们容易忘记,就是我们在这件事上一直是有准备的。支撑性的基础设施早就在那里,无论是服务中心还是充电网络。当然随着车队增长,我们会根据需求密度去增补,但这不是我们偶然撞上然后才开始做的事,我们已经为此努力了很多年。

量级感 · 对账 · 五百辆和每月翻倍,要一起看才有意义

指数增长在小基数上是廉价的

他给的两个数字放在一起,看上去很惊人:已超过五百辆,且每月翻倍。按此推算,一年后是二十万辆量级。

但这类增速在小基数阶段几乎必然会放缓,原因不在软件:车辆生产、充电与维保设施、以及逐城逐州的监管准入,每一项都有各自的物理与制度节奏。

CFO 补的那句话其实点出了真正的约束:支撑车队的是服务中心与充电网络的密度,而这些设施的建设周期以年计。

因此正确的读法是把它当作阶段特征而非趋势外推。四个月后的实际情况可以印证:Q1 时车队规模仍在数十至数百辆量级,扩张主要体现在城市数量而非单城密度。

反常识 · 客户要求取消监控,因为在车里太无聊

这是一个反向的产品成熟度信号

驾驶员监控通常被视为安全措施,而这里它成了被抱怨的对象,理由是无聊。

这个抱怨的性质值得注意。它意味着系统的表现已经稳定到用户不再需要保持警觉,而持续要求一个无事可做的人保持注意力,在人因工程上恰恰是最难维持的状态。

这也是自动驾驶分级中那个著名的困境:能力越接近完全自动,人类监督者的注意力就越难维持,因此中间状态在某种意义上比两端都更危险。

但作为证据它是软的。用户的主观体验无法替代事故率数据,而觉得无聊与实际安全之间没有必然联系。

10 · 问答 · 每个周六都花在这块芯片上

投资者问:你在特斯拉的芯片设计上投入了大量个人时间,触发因素是什么?

Musk我倾向于把时间花在公司当下最关键的问题上。而完成 AI5 的芯片设计、并且让它成为一块很好的芯片,可以说是最需要被完成的第一号关键事项,这也是为什么我现在在这件事上花的时间比特斯拉其他任何事都多。

我基本上每个周六都花在这上面,还有每个周二的一大块时间。所以,如果我把周六都花在某件事上,那它一定相当重要。

我确实认为 AI5 会是一块非常好的芯片,我现在对这个设计相当有信心。而在它之后的 AI6,希望能在一年之内跟上,会是相对 AI5 的又一次大跃进。

但至于对外销售芯片,我们首先要确保有足够的芯片供应所有整车生产和所有 Optimus 生产。

然后我们还会在自己的数据中心里使用 AI5 芯片。我们已经在数据中心里用 AI4 芯片了,所以我们做训练时用的是 AI4 芯片和英伟达硬件的组合,主要是这两者。

投资启发 · 用他的时间分配来判断优先级,这是一个可用的指标

如果周六都在做某件事,那件事就是当下的第一约束

他自己给出了这个判断方法,而且它比公司的公开表述更可靠,原因很简单:时间是不可增发的,而口头强调是免费的。

这个指标在这批材料里可以反复验证。他说自己每个周六加上每周二的一大块时间在做芯片设计;而在四月的财报会上他提到芯片团队连续六个月每个周末加班,他本人每个周末都在。

两处独立表述指向同一件事,而且时间跨度吻合。这说明在 2026 年上半年,这家公司的第一约束是芯片,而不是产能、需求或软件。

对读者的实际用法是:当一家公司的核心决策者持续把不可替代的时间投入某个环节时,那个环节就是真实的瓶颈,无论对外的叙事重心在哪里。

量级感 · 自家芯片已经在数据中心里跑训练

自研芯片的用途已经越过了车端

这个细节容易被略过,但它说明了自研芯片的实际用途已经超出了车端。

训练用的是自研芯片与英伟达硬件的组合。这意味着自研芯片不只是为了降低整车的物料成本,也在承担训练负载。

而他随后给出的排序很清楚:先保整车生产,再保 Optimus 生产,然后才是自家数据中心,对外销售排在最后。

这个顺序本身就回答了分析师关于对外售芯的提问。在供给不足的前提下,自研芯片的价值不在销售收入,而在保证自家产能不被外部供给卡住。

11 · 问答 · 把所有供应商的最好情况加起来,也不够

Musk你问到十年之末,但事情变化得太快,很难想象十年之末会发生什么。

不过如果我往前看,比如三到四年之后,特斯拉增长的限制因素是什么,我认为其实是芯片产量。

也就是说,对我们那样的产量而言,有没有足够的 AI 逻辑芯片,有没有足够的存储器、足够的内存。而我现在认为,这就是三四年后大概会限制我们增长的那个东西。

这也就意味着我们不会把芯片卖到特斯拉之外,因为我们自己需要。

而且,我认为特斯拉需要建一座 TeraFab。这肯定会被认为是一件有争议的事。

因为即便我们去看所有关键供应商,甚至不只是供应商,是像三星台积电美光这样的战略伙伴,我们问他们,你们最多可能做出多少,然后把这些加起来,还是不够。

所以我认为,为了移除三四年后那个大概率会出现的约束,我们必须建一座特斯拉 TeraFab,一座包含逻辑、存储和封装的、非常大的晶圆厂,而且要建在国内。

而这对于确保我们不受地缘政治风险影响,也会非常重要。

我认为人们可能低估了地缘政治风险,那会在几年内成为一个重大因素。

很多人会说这太疯狂了,晶圆厂真的很难。我说,是的,我知道晶圆厂真的很难,我不觉得它容易。

但我们做了很多难的事情。我们以前也没有汽车工厂,没有电芯工厂,没有锂精炼厂,也没有储能工厂,没有其他这些东西。我们都把它们搞出来了。

所以我认为,如果我们不做特斯拉 TeraFab,我们就会被供应商的芯片产量限制住。而且我认为,存储器可能是一个比 AI 逻辑芯片更大的限制因素。

比如说,我们和亚利桑那的台积电、得州的三星都有芯片供应协议。但目前美国境内没有具备规模的先进存储器晶圆厂,一座都没有,字面意义上的零。

投资启发 · 这是整批材料里最硬的一个供给侧判断

不是买不起,也不是买不到,是全世界造不出那么多

这个论证的力度在于它的方法:他不是抱怨价格,也不是抱怨配额,而是去问每一家关键供应商的理论产能上限,然后把这些上限全部加起来。

结论是加总之后仍然不够。这与常见的供应链焦虑完全不是一个层级:常规的短缺可以通过加价、长约或者换供应商解决,而理论产能上限不足,只能通过新建产能解决。

而新建先进产能的周期以年计,且受设备交期与资本开支约束。这就是他为什么把时点定在三到四年之后:那正是新建晶圆厂从立项到量产所需的时间。

这个判断在这一年里被反复印证。四月他明确否掉了议价动机,说是看不到能拿到足够芯片的路径;七月他在财报会上公开感谢存储器供应商给了配额;八月他在另一场会上给出了供给年增百分之二十而需求年增百分之二百的量化对比。

四处表述层层递进,从判断到行动到印证,构成了这批材料里最完整的一条论证链。

量级感 · 美国先进存储器产能是零,这个事实值得单独记

逻辑芯片有解,存储器没有

他把两类芯片的处境明确分开了,而这个区分常被忽略:

逻辑芯片方面,他提到与亚利桑那的台积电、得州的三星都有供应协议。也就是说美国本土的先进逻辑产能正在建设中。

而先进存储器方面,他说美国境内具备规模的产能是零。并且特意强调是字面意义上的零。

这个不对称解释了为什么他认为存储器是比逻辑芯片更大的限制。逻辑芯片的本土化已在进行,而存储器连起点都还没有。

而存储器为什么关键,他在四月的财报会上给出了技术原因:自回归模型每生成一个输出都要把全部权重从内存读一遍,因此瓶颈是内存带宽而非算力。

两处放在一起,就构成了完整的因果:模型架构决定了存储器是瓶颈,而地理分布决定了这个瓶颈无法在本土解决。

12 · 问答 · Optimus 没有芯片就只是一个人体模型

分析师问:在存储器供应极度紧张的情况下,近期有没有采购上的约束?会不会像几年前缺芯时那样调整车辆的功能配置?

Musk特斯拉的 AI 在算力和内存上都非常高效。

我认为衡量任何一个 AI 模型时,应该考虑的指标之一是每吉字节的智能。尤其是当你在内存上受限的时候,拥有一个每吉字节智能密度很高的 AI 就很重要。

也就是说,给定一定的吉字节数,你能从中获得多少功能。

我其实认为,在 AI 的智能密度上,特斯拉领先世界其他地方一个数量级甚至更多。

这听起来是个相当大胆的说法,但我大致知道那些大模型的智能效率是什么水平,包括我们自己的和其他一些模型。而特斯拉的 AI 在内存效率上要好一个数量级以上。

所以这实际上让我们在规模化上处在一个不错的位置。我们确实认为,在逻辑和存储上,我们大概有一个能覆盖未来三年左右的解决方案。

但如果你把眼光放到三年之外,看看我们的扩张计划,看看有多少晶圆厂正在建,尤其是再把地缘政治的不确定性算进去,那么总是存在一种风险,就是人们原本预期会到货的那些芯片可能到不了。

所以我认为我们需要在美国有更多的晶圆产能,以防万一芯片因为任何原因不再到货。

而这件事对特斯拉来说是关乎存亡的。

因为 Optimus 没有 AI 芯片就完全没用。至少车我们还可以装上方向盘和踏板,或者在必要时改装回去。

但 Optimus 没有芯片就只是一个人体模型,像是绿野仙踪里的铁皮人,而且还更糟,铁皮人至少还能走路,它连站起来走都做不到,就只能坐在那里。

投资启发 · 每吉字节的智能,这是一个值得记住的指标

在内存受限时,它比绝对能力更重要

他提出的这个指标在当前的约束条件下确实有意义,值得解释清楚。

通常衡量模型的是绝对能力,也就是它能做多难的事。而每吉字节的智能衡量的是效率,也就是同样的内存能换来多少能力。

为什么这个指标在这里关键:因为车端和机器人端的内存是硬约束,无法像数据中心那样堆机器。在给定的内存预算下,效率直接决定了功能上限。

而他声称领先一个数量级以上。这个说法无法被外部验证,因为车端模型不公开、也没有可比的评测标准。作为主张记录下来即可。

但这个指标本身的合理性独立于他的主张成立。在评估任何要部署到终端设备上的 AI 时,效率而非绝对能力才是决定性的。

反常识 · 车有退路,机器人没有

这句话把芯片风险的性质讲清楚了

这是本场最有解释力的一个对比,因为它区分了两类不同的风险。

对汽车而言,芯片短缺是成本与功能问题。没有足够的算力,车仍然可以卖,只是自动驾驶能力受限,而且可以装上方向盘和踏板作为退路。

对人形机器人而言,芯片短缺是存亡问题。没有算力它不能完成任何任务,没有任何降级形态可言。

这个区分解释了为什么他把晶圆厂的投入称为关乎存亡,而不是关乎成本。一项投入如果只影响利润率,那么它要与其他投资机会比较回报;而如果它决定某条业务线能否存在,那么比较的对象就变成了放弃这条业务线。

这也是理解 TeraFab 决策的正确框架:它不是一笔用净现值衡量的投资,而是一份对整条机器人业务线的保险。

量级感 · 三年这个时间窗口在两场会上是一致的

同一场会里的两处口径互相印证

他在这里说逻辑与存储的解决方案能覆盖未来三年左右,三年之外会受供应商限制。

而在同一场会的前一段,他说三到四年后芯片产量会成为增长的限制因素。两处口径吻合,说明这不是随口说的时间。

这个窗口的实际含义是:当下不缺,但必须现在开始建,因为建成需要的时间正好等于窗口的长度。这也是所有基础设施投资的共同特征,决策必须在瓶颈出现之前若干年做出。

13 · 问答 · 人形机器人最难的三件事

分析师问:中国涌现了大量人形机器人创业公司,特斯拉长期的竞争优势是什么?

Musk我确实认为,人形机器人领域最大的竞争会来自中国。

中国在制造规模化上极其擅长,在 AI 上其实也相当强。你可以从他们免费发布的那些模型看出来,那些模型确实相当好,而且还在持续变好。

所以中国在 AI 上很强,在制造上很强,肯定会是特斯拉最强的对手。

据我们所知,我们在中国之外没有看到任何有分量的竞争者。但中国肯定会是很强的对手,这一点毫无疑问。

我一直觉得,中国之外的人往往低估中国。中国的水平是另一个层级的。

不过,我们认为 Optimus 会比我们所知的、正在研发中的任何机器人都更有能力。

我们认为我们会在真实世界的智能上领先,在机电灵巧度上领先,尤其是手的设计,那是机器人身上最难的部分。

事实上,人形机器人真正难的只有三件事。

第一,造出一只与人手具有相同自由度和灵巧度的手,这是一个极其困难的工程挑战。第二,真实世界的 AI。第三,把产能规模化。

这三件是人形机器人远远最难的三个问题。而我认为特斯拉是唯一一家同时具备这三项的公司。

投资启发 · 这三件事的清单,是评估任何人形机器人公司的现成框架

而且它们分别对应三种完全不同的能力

他给的这个三分法很干净,值得当作检查表使用,因为这三项的能力来源互不相通,一家公司很难同时具备。

第一项是精密机电工程。人手有二十多个自由度,还要在极小的体积里集成驱动、传动与传感。这属于传统机械与材料领域的硬功夫,靠软件和算力买不来。

第二项是真实世界 AI。它与语言模型不同,需要处理连续的物理反馈、不可逆的动作后果和长尾场景。这项能力的积累依赖大规模的真实数据,而不只是算力。

第三项是量产。他在同一场会上已经讲清楚了难在哪里,就是一万个全新零件里最慢的那一个。

用这个框架去看这个赛道会很清楚:擅长机电的公司往往缺数据与算力,擅长 AI 的公司往往没有制造体系,而擅长制造的公司往往缺前两项。他主张自己三项都有,这个主张是否成立可以逐项检验。

反常识 · 他对中国的评价,在财报会上是罕见的直接

不只是承认,而且给了具体理由

在一场面向投资者的会议上,把最大威胁明确指向某一个国家的整体产业能力,而不是某家具体公司,这在措辞上不常见。

而他给的理由是双重的:制造规模化能力,加上 AI 能力。并且他用了一个可验证的证据来支持后者,就是免费发布的模型质量确实在持续提升。

更值得注意的是他补的那句中国之外的人往往低估中国。这与他在别处给出的数据是自洽的:在达沃斯他提到中国太阳能产能每年约一千五百吉瓦、部署超过一千吉瓦;在这里他提到中国在制造规模化上极其擅长。

两处指向同一个判断:他把中国的优势定位在把东西造出来的能力上,而这恰好是人形机器人第三项难题的核心。

14 · 问答 · 只有偏执狂才能生存

分析师问:这是一个极其庞大的技术开发计划,你怎么看不同环节之间的协同?

Musk其实我们想做的就是确保我们能够把自动驾驶汽车和人形机器人做到很高的产量,同时应对地缘政治风险。

我认为有太多公司在地缘政治风险这件事上是睡着的,或者干脆把头埋进沙子里,希望不会有坏事发生。

我要偏执得多。

我总会想起安迪·格鲁夫那句名言,只有偏执狂才能生存。你想想,他为什么会在英特尔说出这句话。

我认为那句话里有很多智慧。所以我们会保持偏执,确保无论发生什么,我们都能继续制造电池、机器人和 AI 芯片。而那些不这么做的公司,会有一批不复存在。

Taneja要记住,所有这些都是出于必要,不是我们想做,而是我们别无选择。

Musk顺带一提,我们建成了世界上最先进的锂精炼厂。我们在科珀斯克里斯蒂的锂精炼厂不只是复制别人做过的东西,它是一套全新的工艺,从根本上比世界上任何其他方案都更高效、更先进。

我们在奥斯汀的正极材料精炼厂也是一样。

而我们希望别人也去建这些东西。谁能不能行行好,也来建一建这些东西。

我是说,建这些东西真的很难。我们建它们是出于绝望,不是因为别的什么原因,而是因为没有别人在建锂精炼厂和正极材料精炼厂。

我们基本上不只是美国最大的,而是美国唯一的锂精炼厂和正极材料精炼厂。

所以我们在做的这些动作,是要确保无论发生什么,特斯拉都能继续繁荣。

投资启发 · 出于绝望而不是出于战略,这个说法值得认真对待

它区分了两种完全不同的垂直一体化

CFO 那句不是我们想做,而是别无选择,和马斯克那句出于绝望,指向的是同一件事,而这个动机的区分对判断很重要。

主动的垂直一体化是为了利润,把上游的毛利收进自己口袋,因此可以用节约的金额来评估回报。

被动的垂直一体化是为了存在,因为没有可采购的供给。它的回报无法用成本节约衡量,只能用没有它就无法实现的那部分业务来衡量。

他给的证据是具体的:他们基本上是美国唯一的锂精炼厂和正极材料精炼厂。唯一这个词如果属实,就说明这不是竞争选择,而是填补空白。

这个判断框架可以直接迁移到 TeraFab 上。四月他明确否掉了议价动机,说是看不到能拿到足够芯片的路径,用的是完全相同的逻辑。

反常识 · 他公开呼吁别人也来建

这与常规的竞争姿态正好相反

一家公司在财报会上呼吁其他企业进入自己已经占据的上游环节,这在竞争层面是反常的。

但它在逻辑上是自洽的:如果自建上游是出于绝望而非战略,那么有别人来分担这件事,对自己是好消息而不是威胁。因为自建占用了本可投向主业的资本与管理精力。

这段话同时也透露了一个产业事实:关键上游环节的空白,不是因为没人看到机会,而是因为投入极大、周期极长、且回报不确定。否则空白早就被填上了。

而他引用的那句只有偏执狂才能生存,出自英特尔的创始人之一。他特意反问了一句为什么那句话是在英特尔被说出来的,指向的是半导体行业本身就是一个供给风险极高的行业。

15 · 问答 · 两百亿里不包含晶圆厂

分析师问:资本开支的量级跳升,钱主要花在哪些产品线上?这是 2026 年的一次性支出,还是会持续多年?以这个开支强度必然烧现金,现金余额和融资该怎么看?

CFO Taneja 的回答,要点如下。

钱花在哪。今年有大约六座工厂要开始投产,这里面装着大量现金资本开支;Optimus 要扩产,就需要多得多的算力,所以投向计算的钱也在增加;此外还要扩充现有工厂的产能。

一个关键提醒。他强调,他分享的这些数字,二百亿这个量级,完全没有把太阳能电池厂和半导体晶圆厂算进去。那两项按马斯克前面所说,是更靠后的事。

是一次性还是持续。他判断公司正在进入一个投资周期,而且这个周期会比一般的产能扩张更长,因为其中有几项本质上是基础设施投入。他明确点名了晶圆厂和太阳能电池制造厂,说这类项目的融资周期更长,投资期也会拉得更长一些。

钱从哪来。账上有超过四百四十亿美元的现金及投资,起步阶段先动用内部资源。另有两条路:一是Robotaxi 车队,只要有稳定的现金流,就可以去找银行拿钱,他表示已经和银行谈过,这会是实际采用的方式之一;二是基础设施那部分,目前还没有具体数字,因为周期长,需要再研究,可能通过更多债务或其他方式。

量级感 · 二百亿这个数字,要减去它不包含的东西才看得懂

这是本场会里最容易被算错的一处

CFO 主动澄清的这一句,改变了整段资本开支叙事的读法。

二百亿量级的资本开支,对应的是六座常规工厂投产、算力采购和现有工厂扩产。它不包含太阳能电池厂,也不包含半导体晶圆厂。

而这两项恰恰是马斯克在同一场会上花最多时间讲的东西。换句话说,市场看到的这个开支数字,还没有把公司最重头的两项投入计入。

对照三月 TeraFab 发布会给出的口径会更清楚:那是一个独立量级的项目,不是在现有资本开支里挤出来的。把两处放在一起,投资者需要预期的是二百亿之后还有一层,而不是二百亿之内。

投资启发 · 用车队现金流向银行融资,这是一条新的资金路径

它把 Robotaxi 从故事变成了抵押品

CFO 这句话在财务结构上的含义比听上去重。

只要有稳定可预测的现金流,就能以此为基础从银行获得融资,这是基础设施和租赁行业的标准做法。他明确说已经和银行谈过。

这意味着 Robotaxi 车队在公司内部的定位,正在从一个未来收入故事,转变为一项可以支撑债务融资的生息资产。如果成立,它的意义不只是新增利润,而是为整个重资产扩张提供了一个不稀释股权的资金来源

需要留意的检验点是:银行愿意按什么折价率、什么期限放款,取决于这个现金流的稳定性能不能被证明。而这一点目前还没有历史数据,车队规模还在从很小的基数往上翻倍。

另外注意他对两类投入用了两套融资语言:车队用银行贷款,晶圆厂和太阳能厂只能说还在研究,可能靠更多债务或其他方式。后者的措辞明显更不确定。

16 · 问答 · 谁来指挥这一千台机器人

分析师问:关于今天宣布的对 xAI 的投资,两家公司之间的协同具体是什么样子?

CFO Taneja 先回答:这是宏图第四篇章的自然延伸。特斯拉车上今天就已经在用 Grok。很多事情特斯拉自己能做,但如果 xAI 能帮忙加速,就没有理由不用。这是一项战略性投入。

Musk而且我们有很多投资者要求我们这么做,很多特斯拉股东说我们应该投 xAI。所以我们基本上就是在做股东要求我们做的事。

不过我认为 Grok 在一件事上会非常有用,就是最大化一支大型自动驾驶车队的管理效率。

如果你有一支未来一千万辆、或者几千万辆规模的自动驾驶车队,那么要优化这支车队的使用效率,Grok 会比任何启发式的方案好得多,也比任何人工管理的方案好得多。

再比如说,要管理一大群 Optimus 机器人去建一座工厂,或者去建一座精炼厂。

打个比方,这是个假设的例子,一座稀土精炼厂,美国其实非常迫切地需要这个东西。

那么问题来了,谁来组织这些 Optimus 机器人去把那座精炼厂建起来?

你需要一个乐队指挥。

所以 Grok 就会是 Optimus 机器人的乐队指挥。这是假设,也可能未来就不是假设了。我只是说这不在我们目前的计划里。但美国确实需要多得多的精炼产能。

那么,到底由谁来管理,比方说一千台 Optimus 机器人去干这件事?

投资启发 · 乐队指挥这个比喻,指向的是一层还没有被定价的软件

它既不是模型层,也不是执行层

这段回答最值得记的不是投资本身,而是他为大模型找到的一个具体位置。

他举的两个例子结构完全一样:数千万辆车的调度,和上千台机器人的施工组织。共同点是海量单体、实时约束、目标可优化,而传统方法只能靠启发式规则或人工排程

他明确说 Grok 在这里会比启发式方案好得多。这实际上是在主张一个新的软件层:不是让模型去开车,也不是让模型去控制关节,而是让模型去安排一支舰队该做什么。

这一层在现有的估值框架里几乎没有对应科目。它不属于自动驾驶软件,也不属于机器人本体,但如果车队真的到了千万辆量级,它对单车经济性的影响可能不小于自动驾驶本身。

可以和他在同场讲的空驶率问题对照:一辆车每周跑五十小时还是十小时,差别的一大部分就来自调度效率。

反常识 · 他把投资理由归给了股东要求

这个措辞方式本身值得注意

关联交易在治理上历来敏感,因为投资标的与决策者存在关联关系。

而他给出的第一个理由不是战略协同,而是很多股东要求这么做,所以我们就是在做股东要求的事。这个表述把决策的发起方从管理层移到了股东。

CFO 给的理由则完全是另一套:宏图第四篇章的延伸,车上已经在用 Grok,能加速就没有理由不用。两套理由并存,前者回应治理质疑,后者回应业务逻辑。

另一处值得留意的细节是那个假设的例子。他先说稀土精炼厂是假设,接着补了一句也可能未来就不是假设,然后又强调不在目前计划里。结合他在同场关于锂精炼厂和正极材料精炼厂的那段抱怨,这个假设的例子恐怕并不是随手举的。

这场电话会里,真正需要记住的几件事

1 · 使命被改写了。从加速世界向可持续能源转型,改成了实现可持续的富足。这不是一句公关辞令,它解释了这场会上所有令人困惑的开支决定:如果目标只是卖电动车,晶圆厂、太阳能电池厂、锂精炼厂全都不成立;如果目标是让智能和能源的产出不受供给约束,它们才有位置。

2 · 二百亿资本开支不包含最重的两项。CFO 明确澄清,那个数字对应六座工厂投产、算力采购和现有产能扩充,太阳能电池厂和半导体晶圆厂完全不在其中。市场看到的开支数字之后还有一层。

3 · 芯片依赖被定性为存亡问题。他的原话是这对特斯拉是存亡攸关的。理由具体:车最坏还能装回方向盘和踏板,Optimus 没有 AI 芯片就只是一个人体模型。目前逻辑芯片和存储的解决方案大约能覆盖三年,三年之后会受制于供应商。

4 · 智能密度是他给出的新指标。每 GB 显存能获得多少智能。他声称特斯拉在这一项上领先世界一个数量级以上,并把它作为在存储极度紧张环境下仍能扩张的依据。这是一个可以被检验的强主张,也是一个此前很少被使用的评估维度。

5 · 垂直一体化的动机是绝望而不是战略。CFO 说不是我们想做而是别无选择,马斯克说建这些东西是出于绝望,并公开呼吁别人也来建。这类被动的垂直一体化,无法用成本节约来估值,只能用没有它就不存在的那部分业务来估值。

6 · 人形机器人只有三件难事。手的自由度与灵巧度、真实世界 AI、产能规模化。这三项能力来源互不相通,是评估这个赛道任何一家公司的现成检查表。他同时明确把最大威胁指向中国,理由是制造规模化加 AI 能力的组合。

7 · Grok 的位置是乐队指挥。不是开车,也不是控制关节,而是调度一支千万辆级的车队或上千台机器人的施工。这一层软件在现有估值框架里几乎没有对应科目。

关于本篇。本篇依据特斯拉 2025 年第四季度及全年财报电话会的英文转录整理翻译。按既定体例,马斯克的发言完整翻译,其他发言人的部分做要点归纳,归纳时重点保留行业数据与行业判断。

关于转录质量。原始转录来自自动语音识别,存在若干可辨认的错误,典型的如 Grok 被识别为多种拼写,人名与专有名词也有若干误识。翻译时按上下文还原,不改动实质内容。

关于标注。右栏标注分为五类:概念、为什么这么说、反常识、量级感·对账、投资启发。正文中带点下划线的词,鼠标悬停可看释义。

本文属于 AI 前沿原声 · 讲话人 Elon Musk(本站收录 18 场) · 正文中带 ◦ 的词可点开知识库词条。全文为节目公开内容的中译与注释,版权归节目方所有,仅供学习研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