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paceX 或是史上最伟大的公司
录制于 SpaceX 上市之后不久,节奏很快,话题跳得也快,但有几段的信息密度非常高。
最值得读的是三处。轨道算力的那笔账:地面每吉瓦六百亿美元,其中两百五十亿是电力与冷却,而太空里这两样不用花钱,一旦星舰实现复用,发射成本会把这笔账彻底改写。瓶颈交易接近尾声:过去一年的游戏是找下一个卡脖子环节,而下一个游戏是问,瓶颈解除之后谁还剩下持久的特许经营价值。主权 AI 的真实形态:除了美中之外,所有国家的主权 AI 最终大概就是在最好的开源模型上做一层微调,然后跑在自己的机房里。
另外还有一个不常被提及的估值口径,企业价值比净固定资产,以及他为什么开始用它来看 Meta。
主持人SpaceX 上市,一切都执行得分毫不差,甚至没有任何戏剧性。上市首日几乎精确地涨了 20%。我的意思是,如果它先涨 70%、再跌 30%、又涨 50%,那才有戏。可它就是从头到尾的完美执行。你也是这么理解的吗?
Gavin我认为高盛和摩根士丹利做得非常好。
主持人那接下来市场在等什么?会不会像看其他公司那样,一个季度一个季度地看?因为上市之前,SpaceX 故事里有太多东西是十年后、五年后、两年后的事。
Gavin季度当然重要。有人跟我说过,马拉松就是二十六次一英里跑。当然所有跑者都跳出来说完全不是这么回事,跑一英里和跑马拉松确实不一样。但每个季度都重要。
不过同时,你看过去五六年市场怎么看待特斯拉,看亚马逊在建设 AWS、建设零售配送基础设施的那些年,我确实认为公开市场对投入期的容忍度、以及它的时间跨度,比风投生态里很多人以为的要大得多、长得多。
公开市场对长期投入的容忍度被系统性低估了
一级市场里有一个近乎默认的说法:上市会毁掉长期主义,因为季度报表逼着公司做短期决策。这也是许多公司延迟上市的公开理由。
他给的反例是硬的:亚马逊建设 AWS 与物流网络期间长期低利润,特斯拉在产能爬坡期长期亏损,市场都容忍了,而且给了很高的估值。
更准确的表述可能是:公开市场容忍看得懂的投入,不容忍解释不清的投入。亚马逊的资本开支对应着可计量的仓储与算力,容忍度就高。这也正好接上他后面讲 Meta 的那一段:市场对 Meta 的资本开支给出低估值,问题不在于市场短视,而在于变现路径没被说清楚。
Gavin我不确定这个故事有你说的那么遥远。未来一年,有两个变量会非常要紧。
第一个就是他们能多快把地面算力接进来。看起来他们把吉瓦变现的效率比任何人都高。而且我们从黄仁勋那里知道,用他的原话说,他们建数据中心比任何人都快。
整个生态里的每一个人,都有强烈的动机把电力送到那些能把它点亮的人手里,因为一旦 GPU 通上电,所有人都开始赚更多的钱。
Foxy(Atreides 分析师)Altimeter 那个数字,大概是至少是新云平均定价的两到三倍,部分原因是规模和客户质量之类的,但差别是实打实的。
Gavin所以在谷歌那笔交易上,他们是每吉瓦 500 亿美元。所以他们能多快增加吉瓦,真的非常重要。如果未来一年能点亮两吉瓦、三吉瓦、四吉瓦,那是很大一笔收入。价格可能涨也可能跌,但这件事非常要紧。
第二个大变量是 Cursor。我们跟 Brad 聊过,Composer 2.5 在 Colossus 二号上做了三周的强化学习和监督微调之后,基本处在帕累托占优的位置。那么当这套方法被用在一个更大、更好的基座模型上时会发生什么?而且 Cursor 已经进了半数的财富五百强,这很有意思。
我当然为去火星、小行星采矿、月球上的城市和质量投射器感到兴奋,那些都很棒,我也认为它们在我有生之年发生的概率不低。我只是认为,这里有更具体、更近的驱动因素。
去火星很棒,但明年的股价由通电速度决定
面对一个充满长期叙事的标的,他做的动作是把估值驱动因素压缩成两个可以按季度验证的量:接入并点亮多少吉瓦,以及 Cursor 的渗透与模型效果。
这个做法本身比结论更值得学。长期叙事无法证伪,因此也无法用来定价;而吉瓦数与客户数每个季度都会给出答案。
他还顺带给出了一条产业观察:整个生态里每个人都有动机把电送到能点亮它的人手里。这解释了为什么电力这个瓶颈的解决速度可能快过监管进度,因为链条上所有环节的利益是一致的。
每吉瓦 500 亿美元,以及两到三倍的溢价
两个数字分属不同口径,值得拆开。两到三倍的溢价指的是相对新云平均水平的单位定价,来源被归为规模与客户质量。每吉瓦 500 亿美元则是对某一笔具体交易的描述。
需要留意的是,行业里 500 亿这个数更常见的用法是每吉瓦的资本开支,而不是年收入。他在两个月后的另一期节目里再次使用这个数字时,前后的算术同样对不上。
使用建议:把这两到三倍的相对溢价当作可用的结论,把每吉瓦 500 亿当作需要回原始资料核对的数字。
主持人二你怎么看云业务与他们自己的应用和模型业务之间的张力?很多人对最初那笔 Anthropic 的交易感到意外。而且每一家实验室都要经历这个取舍:多少算力分给训练,多少分给推理。
Gavin一种解读是,SpaceX 团队对自己把吉瓦接上电的能力相当有信心。
Altimeter 那个数字是,他们订了 20% 的 Rubin。而 Rubin 是一颗史诗级的芯片。Blackwell 当初上线非常难,Rubin 更接近于直接替换。这是一颗非常非常好的芯片。而且未来六到九个月里的某个时点,Grok 的 LPU 会被整合进来。
所以一种解读是,他们对能很快把数据中心接上电这件事相当有信心。另外我记不清全部细节了,但我认为在那份 Anthropic 协议里是有退出条款的。
主持人说到 Elon Web Services,有没有一种可能,SpaceX 最后建出一个更像 AWS 的东西?我们看到 OpenAI 和 Anthropic 都面临这种张力:因为出口管制、因为生态、因为企业客户就是想留在 AWS 上。你光做一个 token 工厂够吗?还是说你需要数据库、内存存储、云存储、冷存储,AWS 提供的那一整套?
Gavin我的想法是,在未来五到十年里,只做一个 token 工厂绰绰有余。我们需要更多的 token 工厂。而如果他们真的需要那些东西,他们会建出来的。
把算力卖给对手,本身就是一种能力披露
SpaceX 一边自己在做前沿模型,一边把算力卖给 Anthropic 与谷歌。表面上这是自相矛盾的,因为算力此刻是最稀缺的战略资源。
他的解读是:愿意把算力外卖,说明卖方对自己持续获取算力的能力有把握。一个担心自己算力不够的公司,不会把产能锁给竞争对手。
而佐证来自另一个方向,也就是订下了两成的 Rubin 产能。两条信息互相印证:手里有货,且知道后面还有货。这是一种典型的用行为反推私有信息的读法,与他在别处用黄仁勋支持开源来推断利益结构是同一手法。
做一个纯 token 工厂就够了
常规的云计算认知是:单卖算力是低毛利的商品生意,真正的护城河在于数据库、存储与生态锁定。AWS 的历史也支持这个看法。
他直接否定了这个类比在当下的适用性,理由不是护城河理论错了,而是时点不同:在算力严重短缺的五到十年里,产能本身就是最强的定价权,不需要靠生态绑定客户。
更关键的是他补的那半句:如果他们真的需要那些东西,他们会建出来。也就是说生态是可以后补的,而产能与建设速度不是。在短缺期,先占住稀缺的那一端。
主持人你怎么看其他几家超大规模厂商?我们一直在琢磨 Meta 现在的战略。资源海量、现金流充沛、数据中心也有经验,也许没 SpaceX 快,但底子很厚。可做 token 工厂是完全不同的一套动作,而需求又还这么旺。
Gavin进入 token 工厂这门生意有很多种方式。如果你是 Meta,你完全可以对 Fireworks 这样的公司说:这里有十万张 GPU,我们分成,看看会发生什么。
我现在越来越多地在用企业价值比净固定资产作为一个估值指标。背后的想法是,已经安装在地球上的原子,我认为会升值。这有点像高盛提出的那个所谓光环交易:高资产价值、低陈旧化风险。
而 Meta 的这个倍数处在一个很有意思的位置。它只说明了一件事:市场对它把自己的资产变现的能力,怀疑到了极点。
主持人二我觉得这种怀疑是有道理的,因为我们从管理层那里得到的只有个人超级智能这个概念。如果 Meta AI 在应用商店排第一、你身边每个人都在说我在用 Meta AI,那就是另一回事了。
主持人或者哪怕在 Instagram 里有一个杀手级功能也行。
主持人二没有人怀疑,一旦扎克伯格有了一个能做到十亿美元收入的 AI 产品,他能把它做到几百亿。但目前还看不清。我们知道他们能把 GPU 用在改进广告产品上,可问题还是很多。
企业价值比净固定资产,在什么时候有用
常用的估值锚是盈利或现金流。但在一轮大规模建设期里,盈利被资本开支压住,现金流为负,两个锚都失效了。
他换的这个口径把分母换成了净固定资产,也就是账面上已经建成的厂房、机房、设备。它衡量的是:市场愿意为每一美元已安装的实物资产付多少钱。
这个指标之所以在当下有意义,前提是他那句话:已经安装在地球上的原子会升值。在电力、机位、芯片都短缺的环境里,存量实物资产的重置成本在上升,而不是像通常那样折旧到零。这也是高盛那个高资产价值、低陈旧化风险的组合思路。
它的诊断价值在于拆解怀疑:倍数低不代表便宜,它可能是在说市场认为这些资产无法被有效变现。Meta 的情形正是后者。
同样的资产,缺一条可计量的变现路径
三人给出的判据非常具体,而且都是可观察的:Meta AI 不在应用商店头部、身边没人主动提起、Instagram 里没有出现可指认的杀手级功能。
对照第 01 段那条结论,这里恰好构成互补:市场容忍看得懂的投入。亚马逊的资本开支对应仓库与算力订单,特斯拉的对应产能与交付量,而个人超级智能这个概念无法被翻译成任何一个可跟踪的数字。
他给的替代方案反而很实际:把十万张 GPU 交给专业的推理云,分成变现。不需要自己讲一个新故事,只需要让资产开始产生可计量的收入。
Gavin我想说几件事。如果我去看不同玩家的行为方式,感觉所有人都认为我们正在进入残局。大家都爱用国际象棋的比喻。而看起来,残局可能比我们以为的来得更早。
我认为这就是 OpenAI 下调 Codex 价格的原因,纯粹因为编程 token 太宝贵了。如果你手里的编程 token 不够多,你可能就进不了那个所有人都在追的递归自我改进循环。
而如果你是扎克伯格,你会非常真切地感受到这一点。我觉得 Muse Spark 对我来说是一个向上的惊喜,它让我觉得,用《塔拉迪加之夜》里的台词说:所以你是说还有戏?
主持人那部电影里还有另一句:如果你不是第一,你就是最后。
Gavin确实。而且我相当有信心,马克·扎克伯格长期以来被证明是个好的创业者,而且他一直愿意转向。
说来好笑,现在 Meta 在跟投资者说,我们绝对不可能对外把 GPU 变现。可你回想一下,在他们宣布那一大批裁员的十天之前,大概是 2022 年底吧,那大约是 Brad 给马克写那封信之后两个月,信里说,你是国王,你想做什么都行,但我斗胆建议你这样做。
然后他们就从我们不会那么做、我们要继续投入,在几天之内变成了高度聚焦运营开支。所以人们去见 Meta,听到的是我们不会对外把 GPU 变现。我不知道,过几个小时再问一次吧。
管理层的公开表态,在压力足够大时可以在几天内反转
他举的例子有明确的时间戳:宣布大规模裁员的十天之前,公司对外的口径还是继续投入。
结论不是管理层在撒谎,而是:公开表态反映的是当前的决策状态,不是约束。当外部压力或内部数据发生变化,表态会随之改变,而且改变的速度远快于市场调整预期的速度。
所以把我们不会做 X 当作一项可以计入模型的事实,是一个系统性的错误。正确的读法是问:什么情况下他们会改口,那个情况离现在有多远。他那句过几个小时再问一次,虽然是玩笑,但说的就是这件事。
为什么编程 token 与递归自我改进被绑在一起
这段推理链是当下算力竞赛的核心之一:如果模型能写代码改进自己的训练与工具链,它就获得了自我加速的手段。而这条路径高度依赖大量的编程推理,也就是编程 token。
由此,降价就有了战略含义:下调 Codex 价格换取更大的编程使用量,等于用毛利去换取进入这个循环的入场券。在这个框架下,编程业务不是一门利润生意,而是一场卡位。
Gavin关于 Meta 有一个点很重要。究竟是什么在驱动这些大市值公司的行为?做成 AI 这件事,我认为对它们全都是生死攸关的。但股价也真的很重要。
因为如果股价跌下去,你按这个价格给了员工股权,股价一跌,你的工程师就不高兴了,而如果你留不住那些人,你就更难走到你想去的地方。现在都别提十倍工程师了,人们在说的是一万倍工程师。如果你留不住这些一万倍工程师,你是到不了那儿的。
股价不是结果,它是生产要素
通常我们把股价视为经营的结果。他指出在当下这个环境里,它同时是投入。
传导链条是:股价下跌 → 已授予的股权激励水下 → 顶尖工程师流失 → 模型能力落后 → 经营进一步恶化 → 股价继续下跌。这是一个自我强化的负反馈。
它在今天格外重要,因为顶尖 AI 人才的稀缺程度极高、可替代性极低,且薪酬中股权占比极大。结果是,股价波动会直接转化为研发能力的波动,而这在传统行业里几乎不成立。
反过来说,这也解释了为什么这些公司对市场叙事如此敏感,以及为什么在股价承压时,它们更可能被迫做出讨好市场的动作。
主持人二这次 IPO 怎么更新了你对散户在资本市场中角色的框架?上周有人说,这次 IPO 散户端只超额认购了两倍,而那些三十亿美元的 IPO 都超额十倍。可我们讨论的是完全不同的数量级。而且未来十二个月散户可能比以往任何时候都重要,因为超大规模厂商现在自由现金流为负。
Gavin先说几点。第一,人们用散户这个词的时候带着贬义,而我想说的是:蠢不蠢,看做的事。
我们跟踪那些散户偏好股票的指数,它们涨了很多,25 年涨了很多,24 年也涨了很多。所以,蠢不蠢,看做的事。我认为散户很可能跑赢了绝大多数专业资金管理人,不管是私募股权、风投还是公开市场的。所以散户这个词,我不觉得是贬义。
具体到 SpaceX,我认为 IPO 之后,出于某种原因,有一部分散户拿到的额度可能被分给了那些打新就卖的人,因为据我了解,IPO 之后机构的买入更多,散户也在买。当然散户对动量非常敏感,所以今天发生的事可能会改变这一点。
但关于这次 IPO,另一件被严重低估的事情是:有超过一万名 SpaceX 员工在 IPO 时认购了股票。
大家都在做各种解禁分析,算会有多少股票流到市场上,当然也确实有那些多层嵌套的特殊目的载体,我相信其中一部分会被解开。
但现实是,SpaceX 的员工持有其中很大一部分。而如果你是员工、或者是通过特殊目的载体或者直接在股东名册上的投资人,过去十年里你每半年就有一次卖出的机会。如果你想卖,你早就能卖了。所以这里的供需结构会非常有意思。
至于散户整体,过去三年半里他们是我职业生涯中最强大的一股市场力量,超过任何时候。顺带说,我认为现在跟那一次完全不同。但他们确实重要。
一万名员工在 IPO 时买入,说明的不是情绪
常规的解禁分析算的是供给:锁定期到期时会有多少股票涌向市场。他补上的是一个通常被忽略的变量。
关键在于 SpaceX 长期存在每半年一次的员工与股东流动性窗口。这意味着想卖的人在过去十年里已经卖过很多次了,留到上市的持有者是自我筛选出来的长期持有者。
更强的信号是那一万名员工在 IPO 时再次买入。他们拥有最完整的内部信息,且已经在公司股票上高度集中,此时还愿意加仓。
可迁移的方法:分析解禁压力时,不要只算股份数量,要问持有者此前有没有过退出机会。从未有过流动性的股东与已经反复筛选过的股东,行为完全不同。
散户可能跑赢了绝大多数专业管理人
他给的证据是可核查的:散户偏好股票指数连续多年大幅上涨。而这几年恰恰是集中于少数科技巨头的行情,散户的持仓结构天然更集中于这些名字,专业管理人则受分散化要求与风控约束。
但这个结论要谨慎使用,因为它有幸存者与周期的双重问题:同样的集中度在下跌周期里会造成同样幅度的反向结果。他自己也补了一句现在跟那一次完全不同,态度是保留的。
真正可以带走的是他那句判断:不要用身份标签替代对行为的观察。
主持人我想再深挖一下这个概念:价值会归属于那些处在 token 路径上的公司。我想把这个说法扩展一下,理解它的边界在哪里。我们跟 Cloudflare 的 Matthew Prince 聊过,股价在历史高位,它在边缘节点交付 token。那么 Cloudflare 算不算在 token 路径上?
Gavin每一家 CDN 都有这门生意。Akamai 跟 Anthropic 签了一份,我记得是 18 亿美元的合同。如果你有遍布各地的接入点,能给高价值用户交付极低延迟的 token,我认为对所有这些 CDN 来说有意思的地方在于,它们正因为这个延迟而拿到巨大的溢价。
结果证明,Cerebras 给出的一条教训是:人们愿意为速度付钱。你从这些公司拿到的价格上就能看出来。
但我的直觉是,就地球上被消耗的 token 总量而言,这些 CDN 交付的可能不到 1%,甚至可能不到万分之十。
主持人大部分 token 是在内部产生的,你只拿到最终结果。
Gavin是的。我会说,它们有一条通往 token 路径的路,今天它们业务里有一部分在这条路上,而且它们和所有人一样,正努力把更多业务挪进去。
主持人Matthew 提到过在边缘节点上共置英伟达服务器,专门用于交付语音模型,因为你希望那个延迟极低。也许你希望你的编程模型跑去弗吉尼亚炖二十分钟甚至一小时,再把最终结果给你。但如果你是在跟一个模型说话,你大概希望它越快越好。
在不在 token 路径上,要看份额而不是看有没有
主持人问的是一个二元问题:算不算在路径上。他的回答把它换成了一个连续量:你经手了全世界多少比例的 token。
然后他给出了一个数量级判断:CDN 交付的 token 可能不到 1%,甚至不到千分之一。原因是绝大多数 token 是在数据中心内部产生并消耗的,只有最终结果才走到网络边缘。
这条尺子在当下特别有用,因为几乎每家公司都在宣称自己处在 AI 价值链上。正确的追问是:你经手的比例是多少,这个比例正在变大还是变小。有一条业务线沾边,与承担主要流量,是完全不同的两件事。
速度本身可以定价,但只对某些任务
他借 Cerebras 给出的结论是人们愿意为速度付钱,而主持人补的那个对比把适用范围划清楚了。
对话类任务(语音、客服)对延迟极度敏感,因为人在等待,所以低延迟能收溢价,也值得把算力推到边缘。长时推理任务(编程、深度研究)则完全不敏感,用户可以接受它跑二十分钟甚至一小时,因此这类负载会集中在电价最低、规模最大的地方。
这个区分有产业含义:AI 算力不会全部集中化,也不会全部边缘化,而是会按任务的延迟敏感度分层。
主持人另一端呢?土地在某个时点算不算在 token 路径上?大家显然在不断往上游找,甚至找到一家生产某种材料、而那种材料进入半导体供应链的马桶公司。人们在猎捕最后那一味原料,也许就是变成硅的沙子。
Gavin我确实认为,瓶颈兄弟们的这波瓶颈交易已经接近尾声了。
至于土地是不是瓶颈。我认为轨道算力这笔账,一旦星舰能够复用,就变得相当有说服力了。
你算一下:在地面上接入一吉瓦要 600 亿美元,其中 250 亿是电力和冷却。而在太空里你不需要这两样。
所以对那 350 亿美元的 IT 设备,也就是 GPU、CPU、交换机、内存和存储来说,真正该拿来比较的,是那 250 亿的电力冷却,对上发射的成本。而一旦星舰实现复用,我认为发射成本是 50 亿美元。
这意味着你可以用 300 亿美元把一吉瓦放到太空里,而地面上的一吉瓦是 600 亿。而且那 250 亿的电力与冷却,在我看来还是相当有通胀压力的。
所以我不确定我会说土地在 token 路径上。
主持人也许海景房算,但也就仅此而已。
Gavin海景房就是海景房,飞机、非常好的车,那些东西全都在 token 路径上。
地面 600 亿对太空的那个数字
他给的拆分是清楚的:地面每吉瓦 600 亿美元 = IT 设备 350 亿 + 电力与冷却 250 亿。而在太空里,电力来自太阳、冷却靠向深空辐射,这 250 亿被替换成发射成本。
按他给的星舰复用后发射成本 50 亿计算,太空一吉瓦应为 350 + 50 = 400 亿,而他口述的是 300 亿。这里的算术对不上,很可能是口误或转写脱漏。
不过论点本身不依赖这个具体数字。即便按 400 亿算,相对地面 600 亿仍是三分之一的成本节省,而且他补的那句很关键:电力与冷却这 250 亿是有通胀压力的,也就是说地面那一侧还会更贵,而发射成本随复用次数下降。两条曲线在朝相反方向走,这才是这笔账的真正含义。
瓶颈交易接近尾声
过去一年市场最有效的策略是沿供应链往上游找卡脖子环节,从 GPU 到 HBM、到电力设备、到变压器、到某种特殊材料。主持人说的那家马桶公司就是这类猎捕的极端形态。
他判断这个游戏接近尾声,理由在下一段给出:下一个游戏是问,瓶颈解除之后谁还剩下持久的特许经营价值。
这个转折的逻辑是:瓶颈带来的超额利润按定义是暂时的,因为高价格必然吸引产能。当所有明显的瓶颈都被定价之后,继续找下一个瓶颈的赔率在恶化,而区分暂时的稀缺与持久的壁垒变成了更有价值的工作。
Gavin大家都在跑瓶颈交易,下一个瓶颈是什么,这是过去一年的游戏。
而下一个游戏是:在这些瓶颈的另一侧,无论那一天什么时候到来,谁还拥有持久的特许经营价值。
从找瓶颈,到找瓶颈消失之后还站着的人
这两句话把一次完整的策略切换讲清楚了,值得展开。
瓶颈交易赚的是稀缺租金:某个环节暂时供不应求,价格与利润率暴涨,股价随之重估。它的问题是这份利润按定义会吸引产能进入,因此是有期限的,而且退出时点极难把握。
特许经营价值赚的是结构性优势:技术壁垒、规模经济、客户转换成本、供应链地位。它在短缺期看起来不如瓶颈交易性感,因为所有人都在赚钱,好坏公司难以区分。而当短缺结束,两者的差别才会显现出来。
操作层面的含义是:在周期的这个位置,同样是持有 AI 相关资产,持有理由必须从它现在多稀缺,换成短缺结束后它还剩下什么。这也是判断当前持仓最直接的一道自查题。
主持人二上周 Anthropic 和华盛顿那些事,会怎么改变各国对自己主权 AI 的看法?你可以有通了电的机房、可以有最好的 GPU,但如果没有人才,要走到前沿非常难。而且如果没有海量的使用量,同样很难走到前沿。你觉得这班船已经开走了吗?
Gavin不。我认为每个国家都会想有自己的主权 AI 战略,至少出于国防的需要。
我认为,对基本上所有国家来说,除了美国和中国之外,而且我认为中国会越落越远,主权 AI 最终的形态大概是这样:你用某一家服务商,针对你自己的语言、文化、价值观做一些强化学习,你有一套系统提示词,你做一些监督微调,然后把它跑在当时最好的开源模型上。
然后你把它跑在自己的数据中心里,这样无论你问它什么国防问题,或者你那些主权 AI 智能体二十四小时在做的国防、情报甚至治安工作,你会觉得它是安全的。
我认为主权 AI 最终就是这个样子。为此仍然会有很大规模的建设。但要在前沿层面搞主权 AI,我看不到。
主权 AI 会分成两层,而绝大多数国家只能做上面那层
他把主权 AI 拆成了两件被经常混为一谈的事。
前沿层,也就是自己训练最强的基座模型。这需要海量算力、顶尖人才,还需要巨大的真实使用量来做反馈。他的判断是,除美中之外没有国家做得到。
适配层,也就是在最好的开源模型之上做本国语言、文化与价值观的微调,配上系统提示词,跑在自己可控的机房里。这解决的是主权真正在意的问题:数据不出境、模型可控、国防与情报用途安全。
投资含义有两条,方向相反。利空:各国自建前沿模型带来的训练算力需求,可能远小于当前的宣传口径。利多:适配加自建机房仍然意味着大量的推理算力采购,而且它强化了开源模型的战略地位,因为一个不能被自己掌控的闭源模型,无法满足主权需求。
主持人你认为中国开源模型与美国闭源模型之间差距扩大的原因是什么?
Gavin中国犯了一个严重的错误,就是没有去买。看起来美国政府是愿意让他们买某些型号的芯片的。
我认为他们抱着一种很奇怪的信念,觉得我们自己的国产芯片够用了。其实不够。
而让他们这么想的原因,我认为是中国的实验室极其擅长蒸馏。有人告诉我,最初的 DeepSeek 只用了大约 16 万条推理轨迹就做出来了。
他们在工业规模的蒸馏上非常聪明:通过多个接口分别调用,从每一个接口去采集。我们都见过中国那些手机农场,他们为蒸馏准备了同样的东西,有大约十万个端点,在所有可用的接口上蒸馏这些模型。他们在这件事上做得非常非常好。
但是,一旦人们不再把前沿模型的能力开放出来,这一切就都没有了。
蒸馏为什么能省掉巨额训练成本
训练一个推理模型最贵的部分,是产生高质量的推理过程数据:模型要学会一步步思考,就需要海量的思考示范,而这些示范极难获取。
蒸馏绕开了这一步:直接调用一个已经会思考的强模型,把它的推理轨迹收集下来,用来训练自己的模型。他提到的十六万条这个数量级如果属实,意味着成本相差几个数量级。
这就解释了那句关键的话:蒸馏是一种依赖关系,不是一种能力。它的前提是前沿模型愿意把推理过程输出出来。而各家实验室已经在陆续隐藏完整的推理轨迹。
一条能力如果依赖对手的开放,它就不是护城河
他的推论很硬:一旦前沿不再开放,这一切就都没有了。
这可以推广成一条通用的判断标准:评估一项能力时,先问它依赖什么外部条件,以及那个条件的提供方有没有动机切断它。
更值得注意的是他指出的次级效应:蒸馏的有效性,反过来让国产芯片看起来够用了。因为蒸馏所需的算力远小于从头训练,所以算力短板被掩盖了。一个临时的效率优势,导致了一个长期的投入不足。这类因果关系在产业分析里很常见,也最容易被漏掉。
主持人二你有没有一点担心,你可能再也见不到另一家像 SpaceX 这样的公司?
Gavin担心这个词不太对。
主持人二不是担心,但你得承认,那样的时刻,可能是你整个职业生涯里只有一次机会去投资这样一家公司。而谢天谢地你投了,因为有很多人有过机会却没有投。
Gavin我确实在英伟达市值不到 20 亿美元的时候持有过它 15%,也在特斯拉市值不到 20 亿美元的时候持有过 10%。
但 SpaceX 对我来说确实是一段特别的经历。我认为它有可能成为史上最重要、最具标志性的公司之一。它其实已经是了。而且有可能是最重要的那一个。
我想退一步说。所有那些来自左翼的对亿万富翁的敌意,我朋友 Kevin Mahaffey 有一个很好的帖子说,这是一个正在给世界去碳化的邦德反派。上次我看的时候,左翼的人不是很在乎环境吗。还有把低收入国家的穷人、学校、医院以极低的成本连上互联网,以及他今天正在帮盲人重新看见世界、与世界互动。这就是反派。
还有 SpaceX 故事里很多别的部分,比如那些过得很好的蓝领工人。如果你出于环境理由反对在地球上建数据中心,那 SpaceX 就是你的解决方案。
另外有个很好的帖子说,左翼赢了,而他们甚至没意识到。世界上第一位万亿富翁在解决环境问题上做的,比地球上其他所有人加起来还多。
主持人二还有一个说法也不错:埃隆本可以通过在市场上抛售他所有的股票来解决世界饥饿问题,然后把世界推进一场全球经济衰退,让几百万人丢掉工作。
Gavin有人说世界银行用 50 亿美元就能解决饥饿问题,他说,你证明给我看,我就出这笔钱。结果证明,50 亿美元解决不了世界饥饿。
它展示了一个人怎样处理自己的信念与持仓的重合
这一段包含大量政治性表述,而且他引用的是别人的帖子。作为读者,值得注意的不是立场本身,而是信念与仓位高度重合时的风险。
他同时是这家公司的长期投资人、是其创始人生态的一部分,并在公开场合为它的社会价值辩护。这三者互相强化。这正是他在别处反复警惕的那件事:当你在情感上依恋一个论点,你会开始寻找确认性的信息。
他自己给过解药,也就是把投资论点写成可证伪的假设。而这一段的语气显然属于论点,不属于假设。读者可以把它当作一份诚实的持仓披露来看。
两个不到二十亿美元的时刻
他提到自己在英伟达和特斯拉市值都不到 20 亿美元时分别持有过 15% 和 10%。以今天的体量对照,这两个位置的回报是数百倍量级。
这个细节的作用是回答主持人的问题:一生只有一次机会这种说法,本身可能就是错的。他遇到过不止一次。
不过 SpaceX、英伟达、特斯拉,它们各自以不同的方式对我意义非凡。但没有什么比得上一次火箭发射。
作为一种直观的体验,我强烈推荐每一位听众,如果你有孩子,带他们去看一次发射。大家总说,帮我搞到特别的票。其实你根本不用,你可以直接去博卡奇卡的沙滩上,那儿甚至比 SpaceX 的专用观礼区离得更近。范登堡附近也有酒店。
带上孩子,去看一次发射。人类居然能做到这种事,这非常鼓舞人心,而且它比你想象的要直观得多:那个声音,那股扑面而来的热浪,很多人会哭。
我很怀疑还会不会有另一家公司能带来那样一种直观的体验。而且,如果 SpaceX 真的在月球、然后在火星上建起城市,成为整个太阳系的东印度公司,那它大概会是我这一生中最重要的公司,甚至可能是有史以来最重要的公司。从这个意义上说,我不认为还会有另一个它。
他推荐的不是一项投资,是一次亲眼所见
整场对谈里他都在用估值口径、吉瓦、渗透率这些东西说话,而到这里他换了一种语言:声音、扑面而来的热浪、很多人会哭。
值得注意的是他给的建议极其具体且不带任何门槛:不用搞特别的票,公共沙滩上的位置反而更近。这与他反复强调的那件事是一致的,去现场、看原始的东西,而不是听别人转述。
而他随后那句判断是有分量的:他很怀疑还会有另一家公司能带来这样一种直观的体验。这不是财务判断,是他在解释为什么这家公司在他心里的位置与英伟达和特斯拉不同。
这个类比同时说了机会和风险,而他只说了一半
东印度公司之所以被拿来类比,是因为它同时掌握运输、贸易、定居点与实际统治权,在很长时间里是唯一能够抵达并经营一整片区域的主体。放到太空语境里,指的是运力、通信、能源与定居点由同一家公司垄断。
但这个类比的另一半通常不会被提起:东印度公司最终因为权力过度集中而被国家收回。而这恰好与他在其他访谈里反复强调的那条原则相冲突,也就是危险到不能集中。
把两者放在一起看,得到的是一个更完整的判断:如果 SpaceX 真的走到那一步,最大的风险将不是工程,而是没有任何政府会长期容忍这种程度的集中。
主持人你提到在英伟达不到二十亿美元时持有它。那现在二十亿美元以下的市场健康吗?有什么让你兴奋的吗?
主持人二有没有什么是瓶颈兄弟们还没炒起来的?
Gavin瓶颈兄弟们已经把所有二十亿以下的都炒到二十亿以上了。
在一级市场,有大量了不起的创业公司在二十亿美元以下,非常多,我每周至少要跟它们聊好几次。
在公开市场,在瓶颈兄弟出现之前、在 AI 出现之前,小市值板块本来没什么事情发生。
顺带说一句,关于这些小市值、这些瓶颈、这轮 AI,有件事让我觉得有点怪:你可以在社交媒体上拥有大量关注者,先买入某个东西,然后发帖阐述你对一家市值三千五百万美元的公司的投资逻辑,把它送上去涨一千个百分点。而这样的事情正在大量发生。
顺带说明,这不是针对某个具体的人,我认为那个人很聪明。但我的感觉是,确实有不少不太干净的事情在发生。
主持人二是啊。你回头看,你在互联网泡沫末期是富达一个年轻分析师,当时也有大量的狂热。而在随后的那些年里,是有后果的,有人最终要面对。
主持人有时候是民事处罚,公司破产,市场上各种各样的动荡。当然,我们也在那个时期收获了一批真正持久的、一代人的伟大公司。
Gavin不过这些账号很多是匿名的,我相信他们是用编造的邮箱、通过虚拟专用网络登录社交媒体的。所以我不知道,我们走着看。
主持人这跟一份也许说得过头了、但背后还有一整个合规部门的卖方研究报告,是不一样的。我们确实处在没有先例的地带,所以大家自己小心,自己做研究。
三千五百万美元市值,加上足够大的关注量
他描述的机制值得拆开看:先建仓,再向大量关注者阐述逻辑,把一家极小市值的公司推涨十倍。
这为什么在今天成立,取决于两个条件同时具备。其一是流通盘极小:三千五百万美元市值意味着很小的资金量就能显著推动价格。其二是分发成本为零:一个大账号触达的人数,超过多数券商研究的覆盖面。
而主持人补的那点是关键的制度差异:卖方研究报告即便说得过头,背后仍有合规部门、署名与监管责任;匿名账号什么都没有。
对读者的实际含义很直接:当你看到一个小市值标的的完整投资逻辑在社交媒体上流传时,第一个该问的不是逻辑对不对,而是发布者的仓位与成本在哪里。逻辑可以是真的,同时也是出货的工具。
他既在指出问题,又明确不指向具体的人
他特意声明这不是针对某个人,并且称赞对方聪明。这个处理方式与他一贯的做法一致:批评机制,不点名个人。
这不只是礼貌。指名会把一个关于市场结构的讨论,变成一场关于个人的争执,而后者既没有信息量,也会让所有人停止说真话。
Gavin各位,这次聊得太有意思了。
主持人非常好,我们很快再来一次。
主持人二下次把你们整个团队都请来。
Gavin好啊,我们就这么办,把整个团队都拉来。
主持人你们不是有个带广角摄像头的会议室吗,把整个班子都放进去,直接变成一场投委会。
(此后为告别寒暄,略。节目至此结束。)
这场对谈没有一个设计过的结尾
需要说明的是,这不是删减,原始节目就是这样结束的。
全篇情绪上的高点出现在第 14 段,也就是 29:20 前后,他说这可能是有史以来最重要的公司。而主持人紧接着又追加了最后一个问题,话题转到了小市值公司,于是节目实际停在了一段关于社交媒体拉盘的告诫上,然后直接道别。
这是快节奏直播节目常见的形态,值得记住的一点是:访谈里最有分量的话,往往不出现在最后,而出现在主持人还没准备结束的时候。
十条带走的东西
- 公开市场对长期投入的容忍度被系统性低估了。更准确的说法是:市场容忍看得懂的投入,不容忍解释不清的投入。亚马逊与特斯拉属于前者,个人超级智能属于后者。
- 把宏大叙事压缩成两个可按季度验证的变量。去火星很棒,但明年的股价由能点亮多少吉瓦、以及 Cursor 的渗透决定。
- 愿意把稀缺算力卖给对手,本身就是一次能力披露。担心自己算力不够的公司,不会把产能锁给竞争对手。
- 企业价值比净固定资产,在建设期是一个有用的估值口径。盈利和现金流都被资本开支压住时,它衡量市场愿意为每一美元已安装的实物资产付多少钱。倍数低往往不是便宜,而是市场不相信这些资产能被变现。
- 管理层的公开表态是当前的决策状态,不是约束。宣布大规模裁员的十天之前,口径还是继续投入。把我们不会做 X 当成事实计入模型,是系统性错误。
- 股价不只是结果,在今天它同时是生产要素。股价下跌会通过股权激励水下,直接转化为顶尖人才流失与研发能力下降。
- 分析解禁压力时,先问持有者此前有没有过退出机会。SpaceX 的员工与股东十年来每半年就有一次卖出窗口,留到上市的是自我筛选过的长期持有者,而其中一万多人在 IPO 时还在买入。
- 在不在 token 路径上,不是有没有的问题,而是份额的问题。CDN 交付的 token 可能不到千分之一。几乎每家公司都在宣称自己沾边,正确的追问是比例多少、正在变大还是变小。
- 瓶颈交易接近尾声,下一个游戏是找瓶颈消失之后还站着的人。稀缺租金按定义会吸引产能,因此是有期限的;持有理由必须从它现在多稀缺,换成短缺结束后它还剩下什么。
- 太阳系的东印度公司这个类比,说了机会也说了风险。如果真的走到那一步,最大的约束将不是工程,而是没有哪个政府会长期容忍这种程度的集中。这与他自己反复强调的危险到不能集中,是同一条原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