Model S 与 Model X 签名版交付活动
这是一场告别。Model S 和 Model X 停产,弗里蒙特工厂的这条产线交给 Optimus。因为是回顾,他讲了很多平时不会讲的早期细节,也讲了一段罕见的产品方法论。
最值得读的是关于爱的那一段。他说 Model S 和 Model X 成功的根本原因,是这些车是带着爱设计的,每一个细节,包括那些用户看不见也不会知道存在的地方。而他给出的推论是:用户看不见那些东西,但能感觉到,而感觉到的那部分才是他们想要这个产品的原因。他把这条经验直接给了在场的创业者。
数字方面这场也不空。Model S 上市时全球电动车占汽车总销量不到千分之一,上个季度是百分之十七。今天的 Model S 和 X 比初代少了百分之四十的零件,而且只有百分之三的零件还是最初那些,十四年里换掉了百分之九十七。还有一个常被忽略的事实:当年需要的锂电池产量超过了当时全球手机用量,是他们说服供应商去建产能,而里诺那座工厂基本上把当时全球的锂电池产量翻了一倍。
停产的理由他也讲得直接:未来高度自动驾驶,将来绝大多数车不会有方向盘和踏板,开车会变得像今天骑马一样。
Franz大家好,我是 Franz。欢迎来到弗里蒙特产线的终点。某种意义上这有点苦乐参半。
我十八年前在特斯拉开始了我的旅程,第一天我们就启动了 Model S。快进到十四年前,我们站在同一块竹地板上交付了第一批车。而现在我们要在这里做最后一批交付。
基本上就是,把一件伟大的东西交出去,给一件更伟大的东西让路。
Musk这显然是一个苦乐参半的时刻,我们要交出最后一批生产出来的 Model S 和 Model X。
而这些车真正做到的,是把特斯拉变成了一家伟大的汽车公司,并且深刻改变了人们对电动车的认知。
过去人们觉得电动车慢、续航短、不值得拥有。
Franz像高尔夫球车。
Musk对,被美化过的高尔夫球车,开着不好玩,看着也不好看,基本上就像穿着一件苦行的粗毛衣。
Franz好像你为了开一辆环保的车,必须先交出一点自己的灵魂。
这个比喻指的是一种道德换取
粗毛衣原指苦修者贴身穿的、故意让人不适的衣物,用来表示自我克制。
他用这个词是在描述早期环保消费品的通病:产品本身是有缺陷的,而消费者被要求用忍受缺陷来换取道德上的满足感。
这个观察对任何以可持续为卖点的行业都成立。只要产品还需要靠道德溢价来弥补性能差距,它的市场就被限制在愿意付这笔道德溢价的少数人里。而下一节他讲的正是怎么打破这一点。
Musk所以 Model S 尤其证明了一件很深刻的事情,就是电动车其实可以是任何种类里最好的那辆车,句号。
我会说这才是它最重要的地方。它打破的是那个认为电动车比其他车更差的观念。
它证明了如果你设计得对,加上极其有才华的特斯拉团队,你确实能让一辆电动车比任何一辆汽油车都好。
结果 Model S 拿到的不只是年度车型,我觉得它拿到的是有史以来最好的车。
然后我们接着做了 Model X,我把它称作汽车里的法贝热彩蛋。
坦白讲,它在某种程度上是一次傲慢的产物。但它是一辆了不起的车,Model X 上有太多细小而特别的东西,多到大部分买这辆车的人恐怕根本不知道它们存在。
一个产品最大的成就,可能不体现在它的销量上
他给 Model S 的历史定位不是销量,也不是利润,而是它改变了一个类别在人们心中的默认形象。
这类成就在财务报表上是看不到的,但它决定了后来者的起跑线。在 Model S 之前,任何一家车企做电动车都要先说服消费者接受妥协;在它之后,电动车不再需要为自己辩护。
从投资角度看,这提示了一个容易被忽略的价值来源:某些产品的最大回报不由它自己实现,而由它开辟的品类实现。而这份回报未必归属于开创者。参照下一节的数据,全球电动车渗透率从不到千分之一到百分之十七,特斯拉只拿到了其中一部分。
他说 Model X 是傲慢的产物
这是一个创始人少见的自评。法贝热彩蛋以极致工艺和复杂机关著称,用它来形容 Model X,指的是那些鹰翼门、复杂密封和大量隐藏细节。
他称之为傲慢,意思很明确:这辆车的复杂度超出了当时的工程和制造能力所能可靠承受的范围。Model X 早期的产能爬坡和质量问题,业内都知道。
值得注意的是他紧接着说的那句:大部分买车的人根本不知道那些细节存在。这句话表面是自豪,实际上是把问题指了出来,也就是投入与可感知价值之间的错配。而下一节他给这个错配作了辩护。
Musk我告诉你,为什么在最根本的层面上 Model S 和 Model X 会成功,是因为这些车是带着爱设计的。
它的每一个部分,内部的外部的,每一个细节,甚至那些人们看不见、大部分人不会体验到、往往根本不知道存在的东西,我们把它们放在那里,是因为我们爱这个产品。
而我认为这就是任何伟大产品的核心。如果做这个产品的人真心热爱这个产品,就像你真心爱自己的孩子一样,你会以一种不同的方式在意各种事情。
那不是一件用表格算出来的事。
你会为了让产品变得了不起而去做一些事情,因为你爱它。而即便人们看不到那些东西,他们能感觉到其中很多,而这才是转化成人们想要这个产品的原因。
这会是我给外面那些在做产品或者提供服务的人的建议:去做一件你真心热爱的事情,你的客户会感受到那份爱。
这是全篇最值得拿走的一段,而且它可以被检验
爱这个词容易被当成情怀,但他给的其实是一条有因果链的产品论断,而且这条链可以拆开看:
第一步:投入在用户看不见的地方。这一步在财务上是纯成本,无法归因到任何一项可宣传的卖点。
第二步:用户看不见,但能感觉到。这是整个论断的关键假设,也是最容易被质疑的一环。
第三步:那份感觉转化为购买意愿。
第二步是否成立,决定了第一步是浪费还是投资。而他的答案是,整体品质的感知来自大量无法被单独指认的细节的总和,因此它无法被拆项优化,只能靠一个统一的标准去保证。
这也解释了他为什么用表格这个词做反面例子。表格化的产品决策必然会砍掉所有无法归因的投入,而按他的论断,被砍掉的恰好是产生整体感的那部分。
注意他把这段话讲在什么时候
这段产品哲学,出现在一个产品停产的场合。
这个位置本身有含义。如果爱是成功的原因,那么停产就需要另一个解释,而这个解释不能是产品不好。他后面给出的理由确实与产品质量无关,而是关于方向:未来高度自动驾驶。
把两处放在一起,他的立场是自洽的:一个被做到极致的产品,仍然可能因为品类本身要被替代而结束。这对判断任何优秀公司的产品线都适用,做得好和做得对是两个不同的问题。
运营负责人2015 年 12 月 31 日那天,我就在现场,我们一天出厂了五百辆 Model X,当时我们像疯了一样在庆祝。
而现在,我们六小时就造出这么多车。
这为特斯拉的未来打下了基础,所有的全球制造,所有的制造基地。要感谢所有员工,所有供应商。
从一天五百辆,到六小时五百辆
换算下来是四倍的日产能提升。而这个提升发生在同一座工厂、同一批产线的框架内,跨度约十年。
这个数字之所以值得记,是因为它衡量的是制造成熟度,而不是产能扩张。建新厂可以让总产量翻倍,但让同一座厂的节拍快四倍,靠的是工艺、良率和自动化的持续改进。
把它与下一节的零件数据放在一起看更清楚:零件减少百分之四十,节拍提升四倍,两者是同一件事的两个侧面。零件越少,装配步骤越少,节拍才可能压下来。
Musk我们其实是在 SpaceX 工厂的后面开始设计 Model S 的。
我们没有设计工作室,也没有工程中心,什么都没有。我们在圣卡洛斯有一部分工程团队,但那个团队非常小。
Franz那些早期的日子,在 SpaceX 后面的角落里,在一个帐篷里。我们连设计工作室都没有,就在一块这样的地板上,地面还在掉渣。我们每个星期五把 Model S 的油泥模型推过 SpaceX 的厂房,推到外面,好让埃隆能在自然光下评估它。
就在 Jack Northrop 大道边上,每一辆开过去的车都能看见我们在干什么,但没人在意。
那感觉就像一支车库乐队站在温布利球场上,我们带着一个了不起的想法要去挑战整个世界,但没有人真的相信我们。
Musk而 Model S 其实是我们第一辆真正自己造的车。因为最初的 Roadster,非动力总成的部分是莲花做的。
特斯拉做的是驱动系统和电池包的设计,还有充电机之类基本上所有电的东西,但我们没有造车的其余部分,那是莲花做的。
把模型推到户外看,是汽车设计的必要工序
把油泥模型推到户外评估,是汽车设计的标准流程,因为室内灯光会掩盖曲面的真实反射。
所以每周五推模型出帐篷这个细节,不是艰苦创业的点缀,而是他们在没有专业设施的条件下,仍然坚持了这道必要工序。
第一辆车是拼的,第二辆车才是造的
他把界线划得很清楚:Roadster 的底盘车身由莲花负责,特斯拉只做了电驱、电池和充电。Model S 才是第一辆整车自研自造的车。
这个区分对判断任何新造车公司都有用。做出一辆能跑的电动车,和建立一套能持续量产整车的能力,中间隔着的不是一个版本,而是一整套组织能力。
历史上多数新势力卡住的位置正是这一步。第一步靠供应商可以走完,第二步只能自己长出来。这也是为什么他说 Model S 才是让特斯拉成为一家汽车公司的那辆车。
Musk坦白说,当时人们会问我,一家从来没造过车的公司,造出一辆能拿到年度车型的车,概率有多大。而年度车型基本上算是汽车界的奥斯卡。
我会说那不太可能,但我们打算试试。
我们真的就只是想造一辆我们觉得很棒的车。
Franz我们所有人都想要的那辆车。
Musk对,没有什么市场调研之类的东西。就是判断,这是个好主意吗,我们该做吗,要不要上空气悬架,行啊那就上。
就是在想,我们自己会想要车里有什么。
那时候车里根本不存在巨大的触摸屏,当时连 iPad 都还没有。
我们基本上只能用那些本来是给笔记本电脑和记事本用的元器件。而且当时也没有软件,所以我们还得自己写软件来让那块触摸屏工作。
那真是挺野的。但现在几乎每辆车都有一块了。
它只在一种情况下有效:产品还不存在
这段常被引用为不要听用户的,但他给的语境是具体的。当时不存在带大触摸屏的电动车,因此没有任何用户能对一件他从未见过的东西给出有效反馈。
这就是市场调研失效的边界条件:调研擅长优化已知产品的参数,不擅长判断未知品类的需求。
而他们的替代方法也很明确:用自己作为目标用户的代理。这个方法有效的前提是创始团队本身处在目标用户群里,且对该品类有足够挑剔的品味。条件不满足时,这套方法就退化成了自我感动。
2012 年,车规级大尺寸触摸屏根本不存在
这段细节说明了一个规律:颠覆式产品在早期往往被迫使用其他行业的成熟零件。
他们用的是笔记本和平板的元器件,还得自己写驱动软件。这带来的代价是可靠性和车规认证的额外工作,收益是绕开了车用电子行业当时的迭代速度。
这个模式在后来反复出现。当一个行业的供应链跟不上产品定义时,跨行业取件加自研软件,往往是唯一可行的路径。
Musk我们靠空中升级开创了很多东西,那在当时是不存在的。车会随着时间变得更好,所以那些老车今天比我们最初交付它们的时候更好。
今天的 Model S 和 Model X,比初代少了百分之四十的零件。而现在车上的零件里,只有百分之三还是我们最初用的那些。
也就是说过去十四年里,我们换掉了百分之九十七的零件。
自动驾驶那边也有巨大的改进。最早的时候根本没有这类东西。
Franz这就是开 2012 年那辆车唯一不好的地方。
Musk对,你居然得自己开。这也太疯狂了,什么,我得自己开车?
少了四成零件,换掉了九成七的零件
两个数字衡量的是完全不同的事情,容易被混为一谈。
零件数量减少百分之四十,是设计简化。更少的零件意味着更少的装配工序、更少的失效点、更低的成本。这直接对应了前面那个节拍提升四倍。
零件种类换掉百分之九十七,是持续迭代。它说明这款车在其生命周期里几乎被重造了一遍,只是没有换代号。
两者合起来解释了一个常被误解的现象:特斯拉的车型代号很少更新,但产品本身的更新频率远高于传统年款制。用车型代号数量去衡量它的产品迭代速度,会得出完全错误的结论。
老车今天比交付时更好,这句话有财务含义
传统汽车是典型的折旧资产,功能在交付那一刻定格,此后只会磨损。
而具备空中升级能力的车,功能会随时间增加。这在二手价值上会体现出来,也是他后面那句二手 Model S 和 X 未来价值会很高的依据之一。
更深一层的含义在商业模式上:当产品在售出后仍能持续增加价值,厂商与用户的关系就从一次性交易变成了长期关系,这为后续的软件订阅收费提供了基础。
MuskModel S 投产的时候,世界上几乎没有电动车可买。
Lars大概是不到总销量的百分之零点一。
Musk现在很夸张,上个季度是百分之十七。
Lars所以说,如果没有 Model S 和后来的 X 向世界证明这件事能做成,其他公司一家都不会去做。
Musk有很多次别人告诉我们,第一,造出一辆长续航又有吸引力的电动车是不可能的;第二,就算你造出来了,也没人会买。
我被反复不停地这样告知过。而我想的是,那我猜我们会知道答案的。
Franz我们只是一直在说,如果我们造出一辆好车,他们就会想买。
Musk正是。他们说人们太爱汽油了,根本不会多看一眼那种车。我想,我不知道啊。人们又不往手机里加汽油,可他们好像挺喜欢手机的。
从不到千分之一,到百分之十七
大约一百七十倍的渗透率提升,跨度约十四年。
值得注意的是这个数字的归属问题。渗透率从千分之一涨到百分之十七,这个增量的绝大部分并不由特斯拉自己实现。正如 Lars 那句所说,真正的作用是让其他公司相信这件事能做成。
这就回到了第 02 节那个判断:开创品类的公司,未必是品类增长的主要受益者。这在投资上是一个反复出现的分野,先行者承担验证成本,后来者分享规模红利。
反对者说的是习惯,他回答的是属性
反对意见的核心是人们对汽油有情感依恋。这是一个关于消费者偏好的判断。
他的反驳换了一个角度:人们并不对能源形式本身有偏好,他们对产品好不好用有偏好。手机不烧汽油,但没人因此不喜欢手机。
这个反驳是否成立,取决于汽油在汽车体验中扮演的是功能角色还是文化角色。对绝大多数普通用户,它是功能角色,因此他的判断被证明是对的;而对小部分爱好者,它确实是文化角色,这部分市场至今仍然存在。
Musk当年有太多事情必须先发生。我们需要的锂离子电池产量,比当时手机所使用的全部产量还要多。
所以我们必须去说服供应商,让他们建出一大批他们认为根本永远不会被用掉的锂离子电池产能。而他们真的做了。
里诺的那座工厂,基本上把当时那里的锂离子电池产量翻了一倍。
Lars而且他们也把我们的动力总成改进了很多。我们能有最快的车,靠的就是这个,还有我们的驱动单元和电池做到的水平。
我觉得这为我们后来在能源、超级充电、甚至 Optimus 上做的事情打下了基础。能做这些事的锂离子电池,真正是从 Model S 开始的。
他们买的不是电池,是产能建设的意愿
这是整场活动里最容易被略过、却最有方法论价值的一段。
问题的结构是这样的:所需的产量超过了当时全球该产品的总用量,因此不存在可采购的供给。常规做法是等待市场成熟,或者自建产能。
他们选的是第三条:说服供应商为一个尚不存在的市场提前建产能。这要求供应商相信需求会出现,而这份相信本身就是被创造出来的。
结果的量级值得记:里诺那座工厂把当地的锂离子电池产量翻了一倍。也就是说这一笔投入的影响不在单个项目,而在整个上游行业的产能曲线。
这个模式后来在他身上反复出现。无论是芯片、太阳能还是电力,他的做法都是先把需求做实,再倒逼上游扩产,而不是等上游准备好。
Lars 这句话点出了特斯拉真正的底层资产
他把储能、超级充电和人形机器人都追溯到了同一个源头,也就是能够高倍率放电、高能量密度、且能大规模低成本制造的锂离子电池。
这个视角解释了这家公司看似分散的业务线。电动车、储能产品、人形机器人,在物料层面共享同一个核心部件和同一套制造能力。
对判断而言的含义是:评估这类公司时,业务线的数量并不等于多元化程度,真正要看的是它们是否共用同一条能力曲线。
Lars它也为自动驾驶打下了基础。硬件一代,还记得吗,我们是在 Model S 上推出的,然后是硬件二代,到现在它已经能自己开到任何地方了。
Musk比如现在在挪威,卖出去的车里绝大多数是电动车。
中国大概接近一半,或者说差不多一半的新车是电动的。
所以,谢谢挪威,谢谢中国。
基本上说,Model S 和后来的 Model X,真正启动了电动车革命,并且让它成为了主流。
挪威靠政策,中国靠产业链
他把两个国家放在一起感谢,但这两个市场走到高渗透率的路径完全不同,值得分开看。
挪威的高渗透率主要来自税收结构。燃油车承担很高的购置税与增值税,而电动车长期豁免。这是一个用价格杠杆在需求侧强行完成的替换,市场规模有限但转换彻底。
中国的接近一半来自供给侧。完整的电池与整车产业链把成本压到了与燃油车可比甚至更低的水平,因此替换是靠经济性而非补贴完成的。
这个区别决定了可复制性。挪威模式依赖财政能力,难以在大国复制;中国模式依赖产业链规模,一旦建成就自我强化。
Lars说到效率,Cybertruck 是有史以来认证并制造出来的效率最高的电动车,每英里一百六十五瓦时,大概是我们当年 Model S 起步时的一半。
Musk是的,Cybertruck 会是另一个层级的。
Lars但我们此刻站在的地方,是 S 和 X 产线的终点,而它接下来会变成 Optimus。
下次你回到这里站在这个位置,这里会满是机器人。
Musk是啊,我猜到时候我们大概会在这里交付第一批 Optimus。
不过 Optimus 大概会自己把自己交出去。
运营负责人如果你看弗里蒙特工厂,我们连续四年是全球所有汽车工厂里造车最多的那一家。而我想大概明年年底前后,我们会成为西半球有史以来造出机器人最多的地方。
Lars这些产线我们正在德国、多伦多和中西部的自动化团队那边制造。这些是真实的照片,它们就要来了,而且非常非常快。
一辆皮卡比十四年前的轿车省一半电
这个数字的分量在于它出现在一辆皮卡上。皮卡的迎风面积和整备质量都远大于轿车,能耗天然更高。
能做到初代 Model S 的一半,说明改进不是来自单点,而是电驱效率、电池、风阻和热管理的共同结果。
换算一下更直观:按每度电支撑约六英里计算,这个能效水平已经接近很多紧凑型电动轿车。能耗曲线在这个品类上被压平,是过去十几年电驱系统进步最集中的体现。
不是新建一座机器人工厂,是把最好的汽车产线改过去
这个细节容易被仪式感掩盖。连续四年全球产量第一的汽车工厂,把 S 和 X 的产线让给 Optimus。
这个选择传递的信息比任何时间表都强。它意味着 Optimus 不是在用富余产能试水,而是在占用公司最成熟、最稀缺的制造资源。
同时也要看到代价:这条产线让出去之后,S 和 X 就没有退路了。停产不是一个可以随时回滚的决定,而是把制造能力实实在在地转移了出去。
另一个可核查的细节是那句产线正在德国、多伦多和中西部制造。自动化设备的制造周期通常在一年以上,因此这个说法暗示相关投入至少在一年前就已经开始。
Musk我的预测是,Optimus 会成为有史以来任何种类里最大的那个产品。
所以我们是在给 Optimus 让路。
让 S 和 X 落幕,是为了某件非常大的事情,就像我说的,有史以来最大的产品,也就是 Optimus。
S 和 X 是极好的产品,我们只是在为一个更好的产品腾出空间,那会相当惊人。
它要跨过的是智能手机
把这句话量化,参照系是清楚的:目前累计销量最大的单一品类消费产品是智能手机,全球保有量在数十亿台量级。
因此他的主张实质上是人形机器人的最终保有量会达到甚至超过人手一台。这与他在同期反复说的机器人会比人多是同一个判断。
这个判断的合理性取决于一个前提:机器人是否会成为个人拥有的物品,而不是企业拥有的设备。如果是后者,数量会被企业数量而非人口数量约束,量级会小两三个数量级。
他自己给出的答案在别处:他描述的用途是看孩子、照顾宠物、照护老人,全部是家庭场景。也就是说他确实按个人消费品在定位它。
Musk人们可能在想,你为什么要让这么了不起的一个产品落幕,你有什么毛病。
原因是,未来是高度自动驾驶的。
Model S 和 X 有过一段了不起的历程,但所有好事都有终点。
我确实认为二手 Model S 和 Model X 未来的价值会非常高。
但未来就是高度自动驾驶的。将来人们自己开车会变成一件相当不寻常的事情。而随着时间推移,我认为绝大多数车不会有方向盘或者踏板。
开车会变得有点像今天骑马。人们当然还是会骑马,但通常不会骑着去上班。
Franz某种意义上,S 和 X 开创了电动车的设计、工程和制造,那些车做到了这件事。而现在我们在开创最好的机器人的设计和工程。我们只是把同一个想法延续进了自动化的世界。
它同时给出了替代的路径和替代的限度
这个类比比它听起来更精确,因为马的历史给出了完整的曲线。
第一层是功能替代。汽车取代马匹作为交通工具,用了几十年,而且是彻底的。
第二层是需求并未归零。骑马作为运动和爱好存续至今,市场规模不大但相当稳定。
第三层,也是最容易被忽略的一层,是资产价值的分化。普通役马的价值归零了,而优良血统的马匹价值反而上升。
把第三层与他前一句放在一起,逻辑就完整了:他说二手 S 和 X 未来价值会很高,用的正是这个结构。当一个品类从实用品转为收藏品,普通型号贬值,而具有标志性意义的型号升值。
需要保留的是,这类判断在他这里往往同时是产品判断和立场表达。停产时点的车主正是最需要被安抚的人群。
它决定了这辆车能不能被重新设计
去掉方向盘和踏板,真正的影响不在成本,而在车内空间的布局约束被解除了。
今天的汽车座舱设计几乎全部围绕驾驶位展开:转向柱的位置决定了仪表板深度,踏板的位置决定了前排地板高度和坐姿。这些约束一旦取消,车厢可以按乘坐或者其他用途重新组织。
这也解释了为什么他把这件事称作停产的理由而不是升级的方向。如果座舱要被彻底重构,那么继续改良一个围绕驾驶位设计的平台,投入就落在了将要消失的那部分上。
Musk由衷地感谢外面的客户们,感谢所有为造出 Model S 和 X 而努力工作的特斯拉员工,感谢我们的供应商,以及每一个曾经相信我们的人。非常感谢。
要不我们发几辆车吧。
Franz为了纪念这个时刻,我们设计了一个特别版的 S 和 X,数量非常有限,我们现在就要交付几辆。
你们会注意到,这是最初那个签名红的升级版本,同样的白色内饰,而且配齐了所有最好的配置。它是最好那辆车的最好版本。
以前朋友问我,最好的 Model S 什么时候出,我总是说,你得等到明天,因为明天的一定比今天的更好。
而现在没有明天了。所以这就是最好的那一辆。
持续迭代的产品,没有最好的版本,直到它停产
这句话点破了空中升级模式的一个内在特性。当产品持续变好时,任何一个时点的版本都不是最优的,最优永远在明天。
这对消费者是好事,但对购买决策是个问题:永远等下去的理性策略,会让人永远不下单。这也是所有持续迭代型产品共同面临的处境。
停产恰恰终结了这个悖论。只有在明天不再存在的那一刻,最好的版本才第一次成为一个确定的对象。这也是这批签名版为什么会有收藏属性。
Musk感谢所有到场的人,也感谢外面正在观看的每一个人。非常感谢你们这些年来对特斯拉的支持,没有你们就没有今天。
未来会极其令人兴奋。我们还有很多很酷的产品,有些我们还没有谈过,但它们正在路上。
我想人们会非常期待特斯拉的下一本书,我不会说是下一章,而是下一本书,那会非常了不起。
这个措辞上的修正,是他对公司性质的重新定义
他特意把章改成了书,这个自我修正值得注意。
章意味着同一个故事的延续,主体不变,情节推进。书意味着新的主体、新的设定。
结合这场活动的全部内容,他指的是什么已经很清楚:这家公司正在从造车转向造机器人,而承载这个转变的是同一批人、同一座工厂、同一条电池能力曲线。
对估值框架而言,这个措辞是一个提示。如果它真是下一本书,那么用汽车行业的可比公司和周期特征去给它定价,参照系本身就是错的。当然,这句话出自当事人之口,是主张而非事实,需要用后续的实际投入去验证。
七条带走的东西
- 它打破的不是记录,是一个观念。在 Model S 之前,买电动车意味着接受妥协;在它之后,电动车不再需要为自己辩护。这类成就不体现在报表上,却决定了后来者的起跑线。
- 带着爱设计这句话,是一条有因果链的产品论断。投入在用户看不见的地方,用户看不见但能感觉到,那份感觉转化为购买意愿。关键在于整体品质无法被拆项优化,因此表格化决策必然砍掉产生整体感的那部分。
- 渗透率从不到千分之一到百分之十七,约一百七十倍。但这个增量的绝大部分并非由开创者实现。先行者承担验证成本,后来者分享规模红利,这是投资上反复出现的分野。
- 少了四成零件和换掉九成七零件,衡量的是两件事。前者是设计简化,直接对应节拍提升四倍;后者是持续迭代,说明这款车在生命周期里几乎被重造了一遍。用车型代号去衡量它的迭代速度会得出错误结论。
- 当年需要的电池产量超过全球手机用量,他们说服供应商为尚不存在的市场提前建产能。这个模式后来反复出现:先把需求做实,再倒逼上游扩产,而不是等上游准备好。
- 连续四年产量第一的汽车工厂,把产线让给了 Optimus。这意味着它不是在用富余产能试水,而是在占用公司最成熟最稀缺的制造资源,而且这个转移不可回滚。
- 骑马这个类比给出了完整曲线:功能被彻底替代,需求不归零,而资产价值会分化。普通役马归零,优良血统升值。他说二手 S 和 X 价值会很高,用的正是这个结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