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paceX 上市敲钟讲话
五分钟的敲钟致辞,没有讲财务,没有讲估值。他讲的是二十四年前那个判断:他当时给这家公司的成功概率是不到百分之十,而且他把这句话原原本本告诉了参与的人。
值得注意的是他给出的创业理由。不是因为看好,而是因为如果没有一家新公司进入这个领域,人类就永远不会成为一个真正的航天文明。这是一个把预期收益和行动理由彻底分开的说法,也是这篇短讲话里唯一一处方法论。
后半段有一句常被引用的话:地球上永远有问题,我们也应该去解决,但同时也必须有一些让你对未来感到兴奋的东西,让你早上愿意醒来,因为你等不及想看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底稿 转写稿首尾均不完整,结尾断于 04:54。第 00 节据现场报道补出,其余为转写稿直译。
Musk开场首先致谢 Gwynne Shotwell,提到她在公司早期所起的作用。她本人当时在纽约敲钟现场。
Musk随后讲到公司的起点:一家从 El Segundo 一间仓库里起步的小公司,如今正在以史上规模最大的 IPO 上市。
募资约 750 亿美元,是此前纪录的近三倍
发行价每股 135 美元,发售 5.556 亿股,募资约 750 亿美元。此前的纪录是 2019 年沙特阿美上市,募资约 260 亿美元。
首日收于 161 美元,较发行价上涨约 19%。
Musk我给 SpaceX 的成功概率是不到百分之十。把话说清楚。
事实上我把这句话告诉过大家。我说,听着,我们大概率会失败,但我们还是应该试一试。
因为如果没有,如果没有一家新公司进入太空领域,我们就永远不会成为一个真正的航天文明。
其他那些航天企业,他们造的火箭很好,一切都好,但他们根本没有在追求那种能让生命成为跨行星物种所必需的技术。
去把《星际迷航》变成真的,去把我们读过的那些令人兴奋的科幻未来变成真的。
而这就是 SpaceX 的全部意义。它是要把科幻里的那个幻字去掉,为每一个人创造一个令人兴奋、令人振奋的未来。
他把预期成功率和行动理由彻底分开了
通常人们论证一件事该不该做,用的是它多半会成。而他这里给出的结构完全不同:成功概率不到一成,但仍然应该做,因为不做的后果是这件事永远不会发生。
这是两种不同的决策依据。前者依据的是期望值,后者依据的是这个选项是否存在替代者。当他判断没有任何其他主体在做这件事时,低成功率就不再是不做的理由,因为对照组不是别人做成,而是没有人做。
这个结构在风险投资里有对应物,但更严格:它要求你先证明这件事没有替代路径,再谈概率。而多数被称为使命驱动的论证跳过了第一步。
他强调自己把这个概率明确告诉了别人
这一句容易被当成场面话,但它在结构上是重要的:把不到一成的成功率提前告知参与者,等于把选择权交还给对方。
它同时也解释了后面那句话的分量。一个从一开始就公开承认大概率失败的人,在二十四年后说我现在有信心,这句信心的可信度和一贯乐观的人是不一样的。
它衡量的不是去过哪里,而是能不能自我延续
这个说法的门槛比登陆火星高得多。它要求在另一颗行星上建立一个即使地球断供也能继续存在并繁衍的定居点。
区别在于:登陆是一次任务,跨行星是一个状态。前者需要一次成功的发射,后者需要持续、低成本、大运力的往返能力。这也正是他说其他公司造的火箭很好、但没在追求必需技术时,指的那个必需。
MuskSpaceX 想要有能力带你去月球,带你去火星,并且最终去往更远的地方。
而我现在有信心,凭借我们 SpaceX 这支了不起的团队,我们会为你们做到这件事。
二十四年,从不到一成到有信心
这段话本身很短,它的分量来自它紧接在上一段之后。同一个人,对同一件事,前后给出的是两个截然不同的概率判断。
而他把变化的原因归给了一个具体的东西:团队。不是技术路线,不是资金,不是市场。这与他在同期其他场合反复讲的那件事一致,也就是使命型公司之所以能持续,是因为它能吸引到别处招不到的人。
Musk地球上永远有问题。地球上永远有问题。
永远有一些我们希望能更好的事情,一些我们想在地球上解决的事情,而我们确实应该去解决它们。
但同时也必须有一些让你对未来感到兴奋的东西。
让你早上愿意醒来,因为你等不及想看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而这就是 SpaceX 想要带给你们的那个未来。
他没有否认地球上的问题,他否认的是这道题只能二选一
针对太空投入最常见的批评是:地球上还有这么多问题没解决,为什么要把钱花在太空。
他的回应有两步,而第一步是让步:地球上确实永远有问题,而且我们确实应该去解决。他没有争辩这一点。
第二步才是他的论证,而它换了一个维度:除了解决问题之外,一个社会还需要有让人期待明天的东西。前者是必要条件,后者也是,两者不构成互斥的预算争夺。
这个回应之所以有效,是因为它不试图证明太空比其他事项更重要,只主张它属于另一类需求。批评者很难反驳一个自己已经被承认的前提。
另一位讲者埃隆在 2002 年创立了这家公司,最初是为了造出能把人类送往火星、月球乃至更远的火箭和飞船。
我们还没完全到火星,我们快到月球了。
而随着与 xAI 的合并与收购,我们作为一个集团,现在拥有地球上最大的、连贯的吉瓦级算力,这将帮助我们探求真理、理解宇宙。为此,恭喜我们所有人。
所有人都说我们永远进不了轨道。已完成。
但那只是一枚小火箭。然后所有人又说,你没法做到可重复……
纳斯达克历史上第一次双城敲钟
这段不是马斯克说的。一场敲钟仪式里之所以会出现两位讲者,是因为这是纳斯达克历史上第一次双城敲钟。
纽约时报广场的交易中心那一头,是总裁兼首席运营官 Gwynne Shotwell 与首席财务官 Bret Johnsen 敲钟并致辞;得州 Starbase 那一头,是马斯克远程连线,身边围着数千名员工。
因此这一段最可能来自纽约现场,讲者是 Shotwell 或 Johnsen。
关键词是连贯,不是吉瓦
吉瓦级说的是规模,而连贯说的是这些算力是否位于同一个高速互联的集群内。
这个区分对训练极其重要:分散在多个地点的同等总量算力,无法用来训练同一个大模型,因为跨地点的通信延迟会让参数同步变得不可行。因此在训练场景下,一个连贯的一吉瓦集群,价值远高于分散的三个各三百兆瓦的集群。
这也解释了为什么这句话会出现在敲钟仪式上:它在向资本市场说明,这次合并带来的不是算力相加,而是算力可用性的跃迁。
四条带走的东西
- 成功概率不到一成,仍然应该做,前提是没有替代者。这是把期望值和行动理由分开的论证,而它要求你先证明这件事没有别人在做。
- 跨行星物种衡量的不是去过哪里,而是能不能自我延续。登陆是一次任务,跨行星是一个状态,两者对技术的要求完全不同。
- 面对地球上还有问题这类批评,最有效的回应是先让步再换维度。不争辩优先级,只主张这属于另一类需求。
- 连贯的吉瓦级算力,关键词是连贯。分散的同等总量无法训练同一个模型,因此集群的完整性本身就是资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