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访谈全文中译 · 注释版 · Annotated

奥特曼在 Semafor 大会谈黄仁勋风波、芯片需求重复计算与递归自我改进

Sam Altman: ‘It’s Hard To Imagine the AI Revolution Without Jensen’ | Silicon Valley & The World
嘉宾 Sam Altman节目 Semafor Silicon Valley & The World 2026 · 台上对谈时长 29 分钟
这一场在讲什么

Semafor 旧金山分社社长里德·阿尔伯戈蒂在大会台上问萨姆·奥特曼:黄仁勋被董事会赶走后该不该回来,OpenAI 想不想上市,芯片厂商的需求预测为什么会重复计算,数据中心为何遭选民反对,OpenAI 离递归自我改进还有多远,以及 Dots 的记忆、内存短缺、数据中心债务和 AI 做科学。

怎么读:以 Semafor 官方频道发布的全场录像字幕为底稿,与 DWS News 直播转播字幕逐段比对校订;按完整问答整理,省略口头重复和交叠短句。
01 · 黄仁勋被董事会赶走,他该不该回来

采访者这个场子很好。萨姆,谢谢你来。

萨姆·奥特曼谢谢邀请。

采访者先随便问一句,这个周末的《周六夜现场》你看了吗?

萨姆·奥特曼刚看了。

采访者觉得怎么样?

萨姆·奥特曼呃,有点好笑。我很喜欢《周六夜现场》。

采访者有点好笑,好吧。那期讲的是黄仁勋的风波。差不多正好三年前,你也遇到过类似的事,被董事会赶走。现在有一封支持黄仁勋的信在流传,我觉得是从几年前你的支持者起草的那封信复制粘贴过来的。所以我想问:你觉得他应该回来吗?你觉得黄仁勋应该回来吗?

萨姆·奥特曼我觉得我了解的情况不够多,回答不了这个问题。黄仁勋一直是我心目中的英雄。英雄也有缺点。我很感激他建立的这家公司。对这样的处境,我个人确实有很强的共情。我记得那是什么滋味,虽然感觉已经是很久以前的事了。但很难想象没有黄仁勋的 AI 革命。他建立的公司很早就押注了我们,我们也很早就押注了他。对此我有极大、极大的感激。

采访者他们还为你们在俄亥俄州的数据中心提供了大约 1050 亿美元的担保,我记得是这个数。他们某种程度上就是银行,在给整个行业兜底。你觉得这份担保今天还值几周前那么多吗?

萨姆·奥特曼英伟达是一家体量巨大的公司。我认为大家仍然非常信任他们的担保。不过,是的,没有黄仁勋的英伟达……黄仁勋和英伟达显然深度绑定在一起,我认为他带来的雄心和规模对这个行业一直相当重要。

采访者所以你认为会有连锁反应,会对行业造成冲击?

萨姆·奥特曼到了现在这个阶段,我认为需求非常大,AI 是真的、人们想用它,这一点已经非常清楚,收入和需求都增长得非常强劲,所以我认为行业不会有事。但我还是要说,黄仁勋扮演了一个极其特殊、极其有价值的角色:一个以巨大雄心真正推动事情向前的人。

概念

“三年前也被董事会赶走”指什么

2023 年 11 月 17 日,OpenAI 当时的非营利董事会宣布解除奥特曼的 CEO 职务。随后公司绝大多数员工联名写信,要求董事会辞职并让他回来,否则可能集体出走;几天后双方达成协议,他重新出任 CEO,董事会改组。主持人说的“支持者起草的那封信”就是这封员工联名信。

概念

芯片厂商为什么会给数据中心做担保

数据中心项目要先借大笔钱买地、建楼、买设备。若有信用很好的大公司为租约或贷款兜底,项目就能以更低的利率融到更多的钱。主持人说英伟达“像银行”,意思是它除了卖芯片,还用自己的资产负债表支撑客户的建设,所以英伟达领导层一变,市场会追问这些承诺还靠不靠得住。

02 · Anthropic 先上市,OpenAI 想不想上市

采访者说到这里,Anthropic 本周上市了。我觉得现在投资者普遍抱着很多怀疑。我想问,你们真的想上市吗?如果能不上,你会选择不上吗?

萨姆·奥特曼我觉得是记者抱着很多怀疑,投资者看起来对 AI 相当乐观。事情会有起有落,价格会有涨有跌,会有建设过度的时期,也会有建设不足的时期;会有出问题的时候,也会有特别顺的时候。但总的趋势是,巨大的价值正在被创造,巨大的价值也正在被颠覆。我们刚才在后台听大家讲正在投进来的资本量,投资者看起来是明白这一点的。

我想不想上市?我们会在某个时候上市。我认为上市有实实在在的坏处。我们这个行业正处在一个非常动荡的时期,要围绕安全、围绕社会将如何与这项技术相处,做出利害极高、影响深远的决定。作为私营公司,有些事情无疑更容易做。另一方面,想投资的不只是那些恰好能进入私募市场的投资者,整个世界都想获得这方面的敞口,我认为从方向上看,这是一件好事。

采访者那么,Anthropic 会先上市,这是清楚的。等你们上市时,你觉得还剩下足够的投资者需求吗?还是说你们会成为他们那家 Uber 旁边的 Lyft?你担心这个吗?

萨姆·奥特曼我不担心这个。我也理解,你们每天都得写点东西,总得有这场争斗、那场争斗,谁赢谁输,这里发生了什么、那里发生了什么。但从宏观趋势和正在被创造的价值来看,我一点也不担心需求会不够大。实际上,回看过去这一年,有一种看法是:投资者的需求太多了,供给不够。我认为我们,整个行业,能继续创造出了不起的价值。

概念

“Uber 旁边的 Lyft”是什么比喻

2019 年,网约车公司 Lyft 和 Uber 相隔约六周先后上市,市场一直拿两家做对比,后者规模更大、更受关注。主持人借这个比喻问:同一赛道两家头部公司接连上市时,后上市的一家会不会发现投资者的钱和注意力已经被前一家吸走了。

03 · 芯片需求里的“重复计算”

采访者你在闭门场合说过一些话,据报道是对三星高管说的:行业里存在一些重复计算。你指的是什么?能解释一下吗?

萨姆·奥特曼可以。很长一段时间里,这个行业基本上只有一家芯片供应商。所以大家在计算晶圆的时候,可以去问我们这样的公司未来需求是多少,由此大致判断,他们能造出来的芯片,终端需求会在哪里。

现在造芯片的公司多了,其中很多都以为自己大部分出货量会卖给我们、Anthropic 和其他几家。可我们的需求、数据中心等等都是有限的。我认为有很多造芯片的公司都在和硅供应链谈,都假设我们会买下他们所有的芯片。需求本身、数据中心的建设,这些是扎实的。但我们不可能、也不需要从每一家芯片厂商那里买下全部的供给。

采访者这对行业意味着什么?是不是到头了?东西是不是定价过高了?你怎么看?

萨姆·奥特曼还是那句话,我相信会有起伏。但对海量算力的长期需求,以及它释放出来的价值,也就是人们现在已经在真实规模上用这项技术做的那些了不起的事,我认为会继续下去。和任何其他技术革命一样,长期趋势是清楚的;但要预测每个季度、每一年供需刚好匹配,就难说了。

采访者有意思,你说他们会指望我们买下所有芯片。我还以为你们确实想买下所有的芯片。不过,看待英伟达这整件事的一种角度是,现在你们可以了,他们不再向中国出货了,这似乎……

概念

“重复计算”是怎样产生的

芯片要提前很久向晶圆厂、内存厂、封装厂预订产能,所以每家芯片公司都要先估算客户会买多少。只有一家主要供应商时,大客户报给它的数大致就是全行业的需求。供应商变多以后,如果每家都把同一批大客户的采购当成自己的订单来估,汇总到上游的需求就会比真实需求大,奥特曼指的就是这种叠加。

04 · 供应链卡在哪里

萨姆·奥特曼供应链非常复杂。我们在不同时候被不同的东西卡住:有时是内存,有时是机架组装,有时是数据中心容量。有时是某个莫名其妙的零部件,你会想,真的吗?我们没法卖出更多服务,就因为全世界的 PCB 层压板之类的东西用完了?所以这是一条非常复杂的供应链,而且现在规模大得惊人。

采访者另外,在黄仁勋那件事之前,还有一条新闻是这次的“蓝色浪潮”。我记得那些数据中心公投议案,除了一项之外全都通过了。换句话说,人们讨厌数据中心。两党选民里都有很多人反对 AI。我想问,在讲述这项技术的故事上,你觉得行业怎么会搞砸到这个地步?

概念

PCB 层压板为什么会卡住 AI 服务器

印制电路板由铜箔和绝缘基材一层层压合而成,这种基材常称覆铜板。AI 服务器的主板和交换板层数多、信号速率高,要用低损耗的高端材料,能稳定供货的厂商不多,扩产又要时间。所以一种看似不起眼的材料也可能限制整机出货。

概念

机架组装为什么是一个瓶颈

新一代 AI 服务器往往以整机柜交付:几十颗 GPU、交换芯片、电源和液冷管路要在工厂里装好并整体测试。这道工序的产线、测试设备和熟练工人都有限,芯片到货了,也可能卡在装柜和调试这一步。

05 · 人们反对的到底是什么

萨姆·奥特曼我认为,如果推销话术是这样的:我们会给你治愈癌症的方法和便宜的东西,代价是你会失去对未来的一切能动性、控制权和发言权,你会像一条拉布拉多犬那样活着,也许机器会努力让你开心,但你肯定没有任何能力去做什么;我们要急着把未来的控制权交给 AI,我们会把我们的 AI 做得特别友善,它会好好照顾你,然后就这样了。我认为这是一套糟糕的推销话术。我不想要那样的世界,我也不认为大多数人想要。经济方面也还有其他大问题。

但我认为,根本上,如果你和真正不喜欢 AI 的人聊,越过最初那几层,就会发现:数据中心之所以容易被拿来指,是因为它是这件更大的事情的一个巨大的实体化身。就业问题是人们切身感受到的、眼前就有的真实担忧。但还有一个长期问题:人在社会中会扮演什么角色?权力的平衡会是什么样子,无论是人和 AI 之间,还是拥有大量 AI 和大量算力的人与没有这些的人之间?

我认为在这一点上,AI 行业需要采取非常强硬的立场:我们坚决支持、并且致力于让人始终掌控未来。我们不应该希望把对我们未来的决策“交接”给 AI,我想这就是硅谷现在流行的说法,不管是逐步交接还是突然交接。AI 应该是人们可以使用的工具。我认为人们多少看得出来,并不是 AI 行业里每个人都这么想,于是感到恐惧,这种恐惧是有道理的。再加上经济上的不确定性,以及 AI 以各种方式引发了网络安全问题之类的事,人们就反对数据中心了。但从我聊过的人来看,他们真正反对的,是这样一种感觉:造 AI 的这些人,真的、真心站在人类这一边吗?

概念

“交接”在硅谷讨论里指什么

这里说的交接,是指人类社会把越来越多的重要决定交给 AI 系统,最后人不再能实际掌控结果。AI 安全研究里有一类讨论叫“渐进式失权”:不需要一次剧烈的失控,只要经济、政治和文化决策一步步改由 AI 做,人的影响力就可能慢慢流失。奥特曼说的“逐步或突然”对应的就是这两种路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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