奥特曼在 ADIPEC 谈 AI 用电、能源合作与一万个智能体

大会主持说到能源，接下来要谈的是能源和人工智能交会的新领域。最合适的人选就是 OpenAI 的联合创始人兼首席执行官萨姆·奥特曼。请和我一起欢迎他。萨姆发言之后，我们将请《国民报》总编辑米娜·奥赖比与他对谈。萨姆，很高兴欢迎你来到第 42 届 ADIPEC。

萨姆·奥特曼谢谢。各位殿下、各位阁下、各位来宾，很荣幸来到这里，也很荣幸在这样的时刻见证阿联酋的决心、韧性和领导力。世界其他地方都看在眼里。我非常敬佩各位在做的一切。

苏尔坦博士刚才有句话让我很有共鸣。很长一段时间，AI 行业一直在谈自己需要能源行业提供什么。现在我想我们可以回报这份帮助了。AI 可以用一种前所未有的方式帮助能源行业，而世界也将需要多得多的能源。

在我的职业生涯中，AI 和能源一直是我最感兴趣的两个领域。我从没想到它们会以这样的方式走到一起。让人有新的想法、有更多机会使用 AI，当然很好。更好的是，人能在现实世界把事情做成。要在我们生活的这个物理世界里做成更多事情，就需要多得多的能源。

我很期待 AI 开始为能源行业提供助力。我更期待的是，大家从 AI 得到灵感、想法、成果和更大的做事能力，再配上充足的能源，就能把这些美好的事变成现实。

AI 现在正处于一个很有意思的时点。近几年我们看到，AI 已开始改变人们的工作方式。用 ChatGPT 之类的工具，人可以更高效地工作。我们甚至开始看到，人们把 AI 当成虚拟同事或队友，用更少的人手完成多得多的工作。让人能做更多、更有生产力，这让我很兴奋。更让我兴奋的是，AI 开始参与发现新知识。

萨姆·奥特曼过去几个月里，我们看到 AI 开始解决人们一直没能解决的数学问题。AI 已经足够聪明、足够有能力，让全社会、让人类开始用上此前没有的新知识。同样的技术也会用到每个科学领域，以及各位为了生产和输送全世界所依赖的能源而面临的那些复杂难题。

一家能源公司可以说，我需要更高效地生产更多能源。也许需要新材料，也许需要新的涡轮机设计，也许需要改进运营。不管问题是什么，让一个先进的 AI 系统来找解法，我认为都会改变全世界能源供应的充裕程度和效率。我们手上的模型第一次具备这样的能力，而这也就是最近几个月的事。

这也是我们为什么如此期待与 ADNOC 合作，并且对此深怀感谢。我们等了很久，终于有机会与这样有远见的伙伴和国家合作，把 AI 发明和创新的新能力用起来。我们希望全世界可以把它当作新一代 AI 的一个实例。我们很高兴能和 ADNOC 合作，让人们用上 ChatGPT、GPT-6 和我们不久之后会有的新模型。现在我觉得我们真的有机会带来一种变革。

有一阵子，大家把 AI 称作一场新的工业革命。这种说法没问题，但我们现在开始看到一种更好的可能性。我们开始觉得，它更像一场新的文艺复兴。一个人可以坐下来和 AI 谈各种问题和想法，提出复杂的解决方案，发明很棒的新东西，大幅加深自己对问题的理解，也更有能力为社会作出贡献。我以前从未见过这样的事，也没想到 AI 现在就能走到这里，实在令人兴奋。

萨姆·奥特曼回到刚才那一点，AI 需要能源，AI 现在也能帮助能源行业。要享受这些巨大的好处，世界很快就会需要多得多的能源。世界各地的人能做多少有用的事、创造出什么、为彼此提供怎样的新东西，这种影响到底有多深，很难想象。但我们似乎已经站在一道门槛上，人们有机会以前所未有的方式发展自己、发挥创造力。经济也会随之改变。

我刚才举了数学的例子。那是我在 AI 历史上见过的最不可思议的时刻之一。我想各位很快也会在自己的公司看到类似的时刻。我们证明第一个千禧年难题时，用了一万个智能体，它们跑的是很快会发布的模型，也就是下一代 GPT。它们连续工作了大约四天，协作得非常好。没有层级，没有上司，完全去中心化。智能体可以自由探索自己想走的方向，分享进展，彼此学习，自行决定该研究什么。

这是开展工作和取得发现的一种全新方式。我们很荣幸能站在前沿，也希望与在座各位合作，改变能源这种对社会至关重要的资源的生产和使用方式。我期待接下来的问答。非常感谢你们邀请我，也期待大家一起做出很棒的成果。

采访者各位殿下、各位阁下，萨姆，谢谢你刚才这番有说服力的发言，谈到一场新的文艺复兴。今天上午还宣布了你们与阿布扎比签署的协议，涉及能源、教育、投资和政府，令人振奋。我想问，阿布扎比在大规模采用 AI 这件事上的做法有什么特别之处？我们能从这样的合作学到什么？

萨姆·奥特曼我觉得在采用 AI 方面，阿联酋一直是世界上最有远见的国家。可以追溯到 ChatGPT 刚推出之后，甚至更早。这个国家已经决定在政府和整个经济中全力押注 AI。说到使用情况，我想阿联酋有 80% 的年轻人每周都在用 ChatGPT，这个比例在各国中属于最高的一批。

他们对 AI 的接纳令人惊叹，这离不开领导层的推动。大家意识到，社会必须押注这项技术，最积极也最早采用它的社会会发展得最好。所以我们为今天的合作感到高兴。我想，这只是 OpenAI 和阿联酋长期关系又向前迈出的一步。双方相信，AI 能改变一个国家及其经济。

采访者我们现在在 ADIPEC 开幕式。ADNOC 与 G42 和 OpenAI 达成协议，将采用 OpenAI 的前沿技术。这对能源行业意味着什么，会怎样改变它？这是世界上第一家采用 OpenAI 前沿技术的能源公司，很令人期待。往前看，它接下来该考虑什么？

萨姆·奥特曼尤其是 G42，一直是我们有远见的长期伙伴。我们和 G42、ADNOC 讨论这种合作已有几年，现在模型的能力赶上来了。我觉得现在真有机会借助这些模型理解复杂系统、做发明和创新。我们可以挑 ADNOC 面对的最难、最有价值的问题，用最前沿的 AI 和充足的算力，看看怎样迅速做出大的成果。

我觉得我们想得都还不够大胆，因为大家习惯了去年的模型。我们或许对当时能做到什么有一些直觉，但看看现在这些模型能做的事，我们应该去找能攻克的最大难题。我觉得成果会好到让所有人吃惊。

采访者在阿联酋，想得不够大胆倒不是个问题。

萨姆·奥特曼这也是我们喜欢这里的原因之一。

采访者我们都快跟不上这里的梦想了。大家很担心 AI 到底需要多少能源。正如苏尔坦博士刚才在演讲里说的，现在我们也要看看 AI 能为能源行业做什么。往后看五年，一边是对 AI 用能的担忧，一边是它可能释放的巨大潜力。在两者之间，你觉得我们会走到哪一步？

萨姆·奥特曼一方面，每次查询消耗的能源正大幅下降。我们的效率提高了很多。相比三四年前，效率高了几千倍、几十万倍，也许还不止。另一方面，效率越高，人们越想多用。我觉得 AI 行业和能源行业有义务为社会满足这种需求。如果人们能得到好的医疗建议，更不用说开发新药了，如果世界上每个孩子都能得到好的教育，人们可以过上质量更高的生活，那我们当然希望大家多用 AI。

有个数据让我觉得很惊人。六年前，全世界用 token 最多的人就在 OpenAI 工作，每月用 10 万个 token。我们当时觉得这多得离谱。全球平均值差不多是零。现在全球人均每月大约用 10 万个 token，用量第一的人每月用了大约 5,000 亿个。

这种增长说明人们想用 AI 的程度难以置信，我想还会继续增长。使用 AI 有很多好处，我们要让大家用得上。正如你所说，我们也会看到 AI 能为能源做些什么。我们希望带来的收益超过我们给能源带来的新增需求，让世界净增可用的能源。

萨姆·奥特曼你问题的另一部分是，人们对 AI 的影响感到紧张。今年年初，AI 多数时候还没我们最聪明的科学家聪明。现在多数时候已经超过他们了。这是个很粗略的说法，因为能力有强有弱，并非处处如此。之前很多白领工作 AI 大体上做不了，现在很多工作里的许多环节，它大体已经能做了。

我觉得我们能渡过这一阶段。我们会重新意识到，人有多关心其他人，人的创造力和判断有多重要，以及我们有多希望有人为这些判断负责。所以尽管看起来这会对经济带来很大冲击，人们也为此紧张，我还是觉得我们能走过去，找到调整工作的方法。

不过，随着系统变得这么聪明，也会出现一些大问题。我们怎样保证能避免严重的安全和对齐事故，又怎样让世界对这种保证放心？对我们这个行业来说，拿出证据会越来越重要。

采访者很高兴你提到要回答这个问题，也谈到你怎么看自己的责任。过去几周，有很多人追问你提到的这些问题，想知道 AI 会把我们的社会带到哪里。你怎么看自己在这方面的责任？

萨姆·奥特曼我们感到责任很重。我们不认为自己应该成为决策者。但我们也看到了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也不想做对价值判断漠不关心的工具制造者。我们想把自己的价值观体现在造出来的东西里。

有一点非常核心。我很难相信这一点会把我们和别的 AI 公司区分开来，但确实如此。我们认为，人必须继续掌握未来，这一点至关重要。别的事情很多都可以辩论，这一点没有辩论的余地。不能把决定权交给 AI，也不能慢慢变成由 AI 来决定什么对我们最好。AI 应当是为人打造、服务于人的工具，而不能倒过来。我们打算为这种价值观认真争取。我倒希望这根本不必说出来。

采访者你刚才说，过去谁都想不到 GPT 的使用量会增长成这样。我想问问你自己，你当时想到它会这样改变世界，也改变世界看待 AI 的方式吗？

萨姆·奥特曼我当然觉得 AI 会改变世界。但我们知道 ChatGPT 会是引爆这场变革的那个产品吗？当然不知道。我们之前推出过产品，之后也推出过产品。之前有模型，后来也有更好的模型。GPT-3.5 是第一个好到足以支撑产品的模型，聊天又是合适的产品形态，刚好两者碰在一起。我们当时很兴奋，也很乐观，但并不知道这个时刻已经到了。

采访者接下来是快问快答，我们问几个简短的问题，好让大家继续今天的日程。很快地说一下，你今天面对的一个挑战是什么？

萨姆·奥特曼能源。

采访者接下来四天我们就来解决这个问题。

萨姆·奥特曼我觉得这揭示了世界一个很值得注意的特点。其他方面我们都会取得巨大进步。我们会造出更高效的模型，让机器人提高晶圆厂的效率，也让机器人替我们组装机架。几乎各个环节都能降低提供高质量 AI 的成本。可原子依然是原子。为这一切提供动力的是物理世界，我觉得它将是决定成本、供给充裕程度，以及我们能创造多少的首要因素。

采访者在阿联酋，我们总在想，未来有什么让人兴奋的事。我也想问问你，未来最让你兴奋的是什么？

萨姆·奥特曼看着这些模型能做的事，我有种敬畏感。特别是看孩子们用它们。对这些孩子来说，从小就觉得可以让电脑做自己开口要求的任何事。我也感到自己的局限。有时我冒出一个想法，就会说，啊，这个问题太难，AI 大概做不到，我都不用试了。

但人可以坐在电脑前，想到任何东西、许下任何愿望，然后和 AI 一起把它创造出来。想到我们能得到质量多高的东西、能怎样表达自己的创造力、能为身边的社区做什么、人们的生活会改善多少，这就已经很不可思议了。更不用说 AI 也能发现新的科学知识，让我们所有人受益。

采访者说到这里，萨姆，非常感谢你抽出时间、回答我的问题。也感谢各位的时间。

萨姆·奥特曼非常感谢。

采访者谢谢，谈得很精彩。今天的开幕式到此结束。非常感谢殿下，也非常感谢阁下。祝各位在 ADIPEC 都有收获。谢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