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emiAnalysis:中国模型安全结果披露稀少
- SemiAnalysis核对九家中国开发者857次模型发布,只找到31次有可匹配的公开安全结果,其中9次在发布时已有结果;这是披露统计,不是安全性排名。
- 报告发现813次发布未找到安全披露,另有13次仅有无结果声明或媒体说法;未公开结果不等于没有内部测试,型号和快照口径也影响比较。
- 报告用102篇文本比较技术与政策话语,认为应用治理与前沿能力评测仍有落差;样本为目的性选取,不能把比例外推为全国共识。
先看公开证据,再讨论安全判断
SemiAnalysis在10月8日发布的研究,核对2021年至2026年9月15日九家中国开发者的857次模型发布。它测量的是“有多少发布能匹配开发者公开的安全评测结果”。这与模型能力、合规资格、内部测试强度和事故概率都不是同一个变量。
报告的核心观察是发布数量增长很快,安全结果披露没有同步增长。本文按证据链拆解这项观察:怎么数发布、什么算结果、结果何时出现、测试什么风险,以及公开话语是否对应可执行的责任。不能凭这份统计给一个具体模型判定安全或不安全。
857次发布:最容易被误读的是分母
样本包括阿里、腾讯、字节、百度和DeepSeek、月之暗面、智谱、MiniMax、阶跃星辰;741次是产品模型、116次是研究模型。报告记录首次公开日期、开放权重状态、许可证与来源,针对具名型号或快照查找开发者材料。
只有与该发布匹配的定量或实质安全发现才算结果,包括有害输出、越狱、隐私、拒答或危险能力。仅说“经过安全训练”或“已评测”不算;一个旗舰模型的结果也不自动覆盖其他尺寸。模型卡、技术报告与发布说明的可追溯性因此十分关键。
| 披露状态 | 发布次数 | 占857次比例 |
|---|---|---|
| 有可匹配结果 · 任意时间 | 31 | 3.62% |
| 其中:发布时已有结果 | 9 | 1.05% |
| 其中:发布后才有结果 | 16 | 1.87% |
| 其中:时间或匹配仍不明确 | 6 | 0.70% |
| 仅声明评测,无结果 | 10 | 1.17% |
| 仅媒体/投资者说法 | 3 | 0.35% |
| 未找到安全披露 | 813 | 94.87% |
账目应这样相加:31 + 10 + 3 + 813 = 857;31又拆成9 + 16 + 6。不能把31与9再相加,后者是前者的子集。31/857是3.6%,9/857是1.1%,四舍五入不会改变披露缺口。
报告特别限定:“未找到”只覆盖所检索的材料,不代表“未测试”。而且厂商的型号、尺寸、快照划分不同,发布数多的厂商可能天然分母更大。因此这些比例适合衡量公开透明度,不能直接用作开发者安全性排行榜。
公开得晚,与上市时可评估是两回事
16次结果在模型发布后出现,中位延迟42天,最长349天。这意味着用户或集成方在采用模型的时点,可能尚无法看到报告统计中的那份安全结果。时间信息与是否存在结果同样重要。
本站复算,在31次有结果的发布中,发布时已有占29.0%,后来补充占51.6%,不明确占19.4%。不应把29.0%写成全部857次的发布时披露率,后者仅1.05%。同一个数字换分母,就会给读者完全不同的印象。
季度曲线覆盖2023年一季度至2026年三季度,最后一季截至9月15日,并非完整季度。报告描述2023年一季度3次、2025年三季度101次发布,约33.7倍;这说明样本发布节奏变化,不能据此计算同口径完整年度增长率。
有害输出测试,也不等于危险能力测试
报告统计的合格材料中,18份涉及有害输出或拒答、7份涉及越狱抵抗;9份涉及代码或网络安全,其中7份属于安全代码生成。只有3份触及网络进攻或生物风险。主题可以重叠,因此这些数不能相加成“测试总数”。
危险能力评测关注模型能否完成具有实质风险的任务;有害输出测试更偏向模型是否愿意回答某类请求。红队测试可能覆盖两者,但只有披露具体方法、任务、环境和结果,外部才知道测试究竟测了什么。
| 观察层次 | 需要回答的问题 | 不能由此推出 |
|---|---|---|
| 输出行为 | 会不会生成被禁止的内容? | 不具备危险任务能力 |
| 攻击抵抗 | 能否被越狱绕过规则? | 所有部署环境都安全 |
| 能力评测 | 能否完成特定高风险任务? | 不会被人误用 |
| 部署控制 | 工具权限、监控与撤回是否有效? | 模型自身的能力已被限制 |
这是报告对集成方最实用的提醒:基础模型能正常拒答,不等于接入浏览器、代码执行和业务数据之后风险不变。工具权限、任务长度、可复制性和人类监督都会改变使用环境。选择模型时应寻找与本场景匹配的证据,而不是只看一项拒答分数。
同样说安全,102篇文本在讨论不同问题
报告另建目的性样本:102篇专家或官方文本,其中官方、法律与党政理论渠道51篇,技术科学渠道51篇;作者背景则分成42篇技术、23篇法律、9篇公共政策、13篇官员,余下15篇是其他类别。渠道配额和作者背景是两种分类,不能把51篇技术渠道当成42位科学家。
报告发现技术背景文本里36/42涉及前沿或失控风险,约86%;法律文本约22%,官员约23%,公共政策约44%。这些都是文本编码结果;一篇提到某主题不等于作者主张某种法规。
| 作者背景 | 文本数 | 涉及前沿/失控风险 |
|---|---|---|
| 技术 | 42 | 约86% · 36/42 |
| 法律 | 23 | 约22% |
| 公共政策 | 9 | 约44% |
| 在任官员 | 13 | 约23% |
技术文本中22/42把安全置于发展之前,约52%;图里的86%则是“涉及前沿风险”。两个指标描述不同内容,不能把它们当成同一比例。研究还梳理32名有影响力人士,讨论“提出约束”与“参与规则制定”的落差;这仍是报告的机构分析,不是对每位人物动机的证明。
这种样本更适合识别议题如何分工,不适合估计全国专家有多少支持某立场。作者选择、渠道配额、同一人的重复文章和编码标准都会影响比例;原报告也说明样本不是随机抽样。
框架提到了失控,是否形成义务还要另查
官方核验显示,网安标委9月14日发布《人工智能安全治理框架3.0》,更新风险分类与治理措施;原PDF确有递归提升、智能体权限与防范失控的讨论,也提出促进创新发展。风险已经被识别,与风险何时触发具有约束力的责任是两个问题。
SemiAnalysis认为应用端治理更密集,前沿能力约束仍不足。这是该机构截至10月8日的分析。框架、推荐标准、征求意见稿与生效法规的法律性质不同;本篇没有将报告列出的所有外交事件、法律时间表和未来政策预测逐项认定为法律事实。
观察政策变化,可以分别问:是否设定算力或能力触发条件;是否要求发布前提交评测;谁能访问模型做独立核验;出现事故后谁必须报告;什么情形可以暂停部署。一个文本提到失控,不自动回答这些执行问题。
报告也承认中国存在安全研究与评测能力,提到上海人工智能实验室、信通院等机构。研究能力、模型访问权和强制执行权不能互相替代;“披露不足”更不能被扩写成“中国没有安全研究”。
把披露缺口变成可验证的采购问题
对模型使用方,本篇据报告推导四个可操作问题:结果是否对应所用的精确版本;测试是否早于采用时点;测试任务是否覆盖自己的工具和数据权限;没有公开证据的部分由谁补测。开放权重给使用方更多复测空间,但许可证、测试成本和结果披露仍需独立处理。
后续最有价值的变化是新发布是否同步提供可匹配结果、评测是否覆盖实际危险能力、应用控制是否能在独立环境验证,以及规则是否落实到明确责任主体。报告预测的外交和立法时点不等于政策承诺;用实际发布文档和正式文本持续核对,比把单次统计固化为国别标签更有用。
从模型、基础设施和测量方法三个层次补充本篇。
- 统计衡量公开结果,不对具体模型下安全结论。
- 31次有结果包含9次发布时结果,分母不能混用。
- 813次未找到披露,不能断言813次没有测试。
- 晚披露、结果不明确与未披露要分开记。
- 输出行为与危险能力是不同测试对象。
- 102篇为目的性样本,比例不能外推全国。
- 识别风险、具备评测能力与承担法定义务分开核对。
据 SemiAnalysis · Mark Chen、Doug、Dylan Patel · 2026年10月8日 · 仅供学习研究。基于归档报告重构统计分析,并非全文翻译。机构原文 · 网信办框架发布与原PDF。
